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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東宮的門,開了

2026-09-11 13:17:31 作者: 苿燎

  寅時三刻,一封從御書房送出的密信,落到了太子手中。

  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皇帝將在明日召見宗正與幾位老臣,重議儲君之位。

  信的最後,還提到了六皇子。

  太子將那張紙看了三遍,臉色越來越難看,「從哪裡得來的?」

  跪在地上的內侍低著頭,「奴才親眼看見陛下身邊的人將幾封密信送出宮,其中一封去了宗正府,另一封送往兵部。皇上還問,昭親王的大軍走到哪裡了。」

  太子猛地攥緊信紙,「父皇想召蕭雲昭回來?」

  「奴才不敢妄言。」內侍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可御書房今夜一直亮著燈。陛下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說東宮近來結黨營私,已經越來越不像話。」

  太子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蕭雲昭剛剛離京,皇帝便要重議儲君。

  若等那個人從北境回來,手中握著兵權,身後又有沈家與邱家支持,東宮還能剩下什麼?

  「母后!」太子抬頭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不能再等了!」

  皇后沒有立即回答,她接過那封密信,指尖緩緩撫過紙上字跡。

  的確是皇帝身邊那名老內侍的字,對方在御前服侍多年,暗中替她送過不少消息,從未出過差錯。

  可今夜這封信,來得太過恰好。

  蕭雲昭才剛剛出城,三皇子又在這個時候病危,皇帝便忽然要議廢太子,像是所有人都在逼著東宮,必須今夜動手。

  「母后還在猶豫什麼?」太子在殿中來回走了幾步,早已沒有耐心,「等到明日宗正入宮,兒臣便連東宮都出不去了。」

  「父皇從來沒有信過我。從前他忌憚沈家,便讓我與蕭雲昭相爭。如今蕭雲昭拿回了兵權,他又覺得這個兒子比我更有用。」

  「兒臣已經退無可退!」

  皇后抬眼看他,那張臉上既有恐懼,也有壓抑不住的野心。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

  她在宮中籌謀多年,不是為了眼睜睜看著他被廢。

  「今夜可以動。」皇后終於開口。

  太子的腳步停住,眼底驟然亮起。

  「但你記住。」皇后將信放到燭火上,看著火焰吞噬紙角,「進入寢殿以後,不許立刻傷害你父皇。只要他肯寫下禪位詔書,你便仍舊是名正言順的新帝。」

  

  「兒臣明白。」太子答得很快,至於皇帝若是不肯寫,今夜過後,也不會再有人讓他繼續做皇帝。

  皇后不可能不懂,她只是需要太子先將那層父子情分擺在明面上。

  「宮中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皇后繼續道:「東側宮門會在寅時末打開。你帶進去的人不能太多,先換上禁軍衣裳,莫要驚動外面的巡防。等控制住皇帝寢宮,再去接管其餘宮門。」

  「慈寧宮呢?」太子問。

  提起太后,皇后的眼底多了幾分忌憚,

  「先不要動。太后手中沒有兵,只要皇帝在你手裡,她便翻不起風浪。」

  更何況,沈念還在慈寧宮,有那個孩子在,沈家便不敢輕易妄動。

  至於六皇子,不過是個膽小懦弱的孩子。等太子登基以後,是送出宮做個閒散王爺,還是讓他悄無聲息地病死,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去吧。」皇后閉上眼,「天亮以前,必須拿到禪位詔書!」

  太子向她行了一禮,轉身走出正殿。

  東宮的門在夜色中緩緩打開。

  等候多時的人從各處偏殿走出,他們外面穿著尋常侍衛的衣裳,衣擺之下卻藏著甲冑,腰間的長刀也已經開刃。

  太子站在石階之上,望向遠處那座燈火未熄的宮城。

  這麼多年,他每一次踏進那裡,都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被廢了。

  今夜以後,再也不必怕了!

  與此同時,昭親王府的燈也沒有熄。

  沈囡囡靠在書房軟榻上,手中握著一隻已經涼下來的杯子。

  蕭雲昭坐在她身側,將她手裡的涼水拿走,重新換了一杯溫的,「喝兩口。」


  「我不渴。」

  「唇都幹了。」蕭雲昭將杯沿送到她嘴邊。

  沈囡囡只好低頭喝了兩口,她從舊睿王府回來以後便沒有睡,宮中的消息一道接著一道送出來,太子府中的舊臣開始往不同地方走動,原本負責守衛幾處宮門的人也在悄悄換值,就連城中巡夜的禁軍,都比往日少了許多。

  所有跡象都在告訴他們,太子快要動了。

  可宮中真正響起刀兵以前,蕭雲昭不能出現。

  「困不困?」他摸了摸沈囡囡眼下那點淡淡的青色。

  「有一點。」

  「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沈囡囡朝他身邊靠了靠。

  蕭雲昭順勢將她抱到腿上,又拉過薄毯,將她從肩膀往下裹好。

  她月份漸大以後,身子比從前重了些。

  蕭雲昭抱著她時,動作也比往日更加小心。

  「你今夜是不是還要出去?」沈囡囡靠在他肩頭問。

  「暫時不用。」

  「那你陪我躺一會兒。」

  蕭雲昭低頭看她,「不是睡不著?」

  「你在旁邊,也許便能睡著。」

  這句話顯然取悅了他。

  蕭雲昭抱著她走向內室,到了床邊,他先將人放下,又脫去外袍,在她身邊躺下來。

  沈囡囡側過身,整個人縮進他懷裡。

  蕭雲昭的手掌隔著寢衣,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孩子今日安靜嗎?」

  「方才在馬車上動過幾次。」

  「現在呢?」

  「像是睡了。」

  話音剛落,腹中便輕輕動了一下。

  蕭雲昭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沒有睡。」

  「他大約聽見你說話了。」沈囡囡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掌心往胎動的位置挪了挪。

  孩子又碰了一下。

  外面隨時可能傳來宮變的消息,兩個人卻在這片刻的安靜里,一起感受著腹中那個小生命的動靜。

  「阿朝。」沈囡囡閉著眼,聲音很輕。

  「嗯。」

  「若是一會兒有人說念念被太后殺了,你不能信。」

  蕭雲昭撫摸她小腹的動作停了一瞬,「我知道。」

  「若有人說我被東宮的人帶走了,也不能信。」

  「不會有人將你從王府帶走。」男人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是說如果。」沈囡囡睜開眼看他,「前世他們便是用旁人的死逼你失控。這一世,誰也不知道他們會送來什麼消息。」

  「除非看見我們約定好的信物,否則什麼都不許信。」

  蕭雲昭沉默片刻,摸著她的發間,那支桃花簪,她一直都戴著,

  「若真有人拿著你的東西呢?」

  「這枚簪子不會離開我。」沈囡囡抬起兩個人交握的手,「除非是我親手交出去。就算他們拿到了任何物件,甚至是帶血的東西,也不能代表我出事。」

  「那你也要答應我。」蕭雲昭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無論外面傳來我被抓、受傷或是蠱毒發作的消息,你都不許離開王府找我。」

  「可若是信物……」

  「沒有信物。」

  他沒有給任何人能夠代表自己的東西,

  唯一能讓沈囡囡相信的,便是他親自回來。

  「你若看不見我,便留在最安全的地方等。」

  「等多久?」

  蕭雲昭手臂收緊,「等到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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