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邪心底的俏皮話還沒說完,忽然察覺脖頸間傳來一股陰冷濕滑的感覺,夾雜著死寂的氣息。
一愣神,再朝鏡中看去,只見那隻女鬼長的嚇人的舌頭一端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纏繞在他的脖頸間,另一端則直直伸入那頭濕漉漉的濃密黑髮中。
「什麼時候?!」
祁邪額角一跳。
他剛剛全程盯著對方,竟一點沒察覺到對方何時發動的攻擊?!
於此同時,他感覺渾身不由自主地開始發寒發抖,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從脖頸處的舌頭上溢散開來,驅散著自己體內的生機。
「至高的萬影主宰……」
沒有絲毫猶豫,祁邪張口就想念誦尊名,讓靈魂里的邪神污染激活。
然而下一瞬,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覺得聲帶仿佛生鏽的機器,在那陰冷死寂的氣息影響下徹底僵死。
而祁邪本身也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只覺得猶如被人整個扔進液氮罐,凍成了冰雕,變得無比沉重。
他直覺,如果是用【鬼眼】攻擊別人,這個時候被襲擊者肯定已經失去幾乎全部的手段,無法發動技能。
「不是……同化,它……在將……我的靈魂……凍住……」
祁邪的思緒也被那死寂的氣息影響,變得遲緩:
「這就是……禁忌級……的……力量?」
對面甚至不是一隻完整的禁忌級詭異,只是力量層次為禁忌級而已。
饒是如此,從直面襲擊到現在,區區十秒左右的時間,祁邪連反擊都沒來得及做出似乎就陷入了死局。
不過換句話說,也是因為這隻禁忌級的鬼不完整,才能讓他堅持到這。
要是直面的是『鬼舍』副本外守衛著的那個巨大獨眼頭顱詭異,一個完整的禁忌級存在,就算他和姜正一捆一起,能活過五秒都算對面沒吃飯。
不過好就好在,這隻禁忌級的鬼不完整。
而且襲擊場景發生在靈魂層面。
這給了他調服的可能。
咔嚓——!
一聲脆響聲起,祁邪清晰感覺到右手掌心緊握的【替死銅錢】碎裂開來。
下一刻,他渾身一輕,那股陰冷感驟然消失,仿佛被什麼東西轉移了似的。
脖頸間的粘膩舌頭不間斷地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想要再次侵蝕祁邪,但祁邪已經利用這個短暫空隙再次張口念誦:
「至高的萬影主宰,不可窺視的血瞳神主,纏繞世界的混亂之觸……」
伴隨著完整尊名一字一字吐出,每念出一字,祁邪身上陰冷死寂的氣息就微弱一分,被體內逐漸躁動的邪異氣息驅散開來。
「果然如我所想,邪神的氣息對詭異能量具有克製作用,完全就是天敵。」
祁邪閉住嘴巴,沒有繼續念下去,免得激活了客廳的召喚陣,將邪神的本體投影出來。
與此同時,他靈魂內的邪神污染也逐漸爆發。
他的右眼率先出現異變,直接探出了眼眶,後面連接的神經已經變成癲狂蠕動的灰白觸手。
以右眼的暴動為起點。
異變突生!
那些被死寂氣息凍死凍僵的皮膚表層,猛地被從里打碎。
無數蠕動著的滑膩灰白觸手從缺口中鑽出,觸手上還帶著邪惡異常,讓人看一眼就掉san值的圖案。
其中的重災區當然是被死寂氣息的源頭,女鬼長舌所捲住的脖子。
躁動的灰白觸手從脖頸的僵硬皮膚下鑽出,在接觸到長舌的瞬間就將其捲住攪斷撕裂!
唰——!
女鬼仿佛觸電般顫抖了一下,猛地收回長舌,晃動腦袋貌似還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可惜……」
察覺到脖頸間陰冷死寂的氣息抽離,祁邪緩過神來,透過鏡子緊盯著自己眸子中的女鬼,眼神警惕而遺憾:
「我沒有在靈魂層面直接動手的手段啊……原本想借著【替死銅錢】的保險,引誘對方靠近襲擊後直接用污染撕碎對方,但沒想到它居然退的這麼快……」
而且你退就退吧,本來祁邪也不強求非要在近身的情況下撕碎對方,畢竟通過直視自己失控污染對方一樣可行。
可他愣是沒想到。
對面那玩意兒沒有眼睛!!!
或者說,那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底下都不知道除了一根舌頭外還有沒有其他器官。
那他現在就很尷尬了。
因為長舌女鬼存在於他的左眼,而他又不能讓自身的污染侵入左眼內部——這會導致邪神污染直接吞噬對方,就像面對午夜學生鬼的幻境攻擊時一樣,偉大的主直接吞噬了腦袋裡影響他的詭異能量。
所以為了保下【鬼眼】,他只能等長舌女鬼主動襲擊和接觸他才能趁機反擊。
「沒關係……」
祁邪握了握右手掌,感覺到掌心已經再次出現了圓形的,表面粗糙的堅硬觸感。
雖然思維已經逐漸染上瘋狂、暴躁和饑渴,但這次祁邪沒有直接墜落到失控邊緣,理智還能勉強運轉。
再加上擁有【替死銅錢】本體,對其足夠熟悉。
因此【空想】沒有失效,【替死銅錢】的幻影在完成一次『替死』後消失並再次出現了。
「反正它總要襲擊我的,每次襲擊我都能用【替死銅錢】免死同時污染它造成傷害。」
簡而言之,就是賴皮!
這就是【空想】和【替死銅錢】搭配的bug之處!
祁邪那連接著灰白觸手的血紅豎眼緊盯著長舌女鬼,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我可以和你耗一整天!
反正他的目的不是殺死這隻鬼而是扛過這次襲擊!
耗就完事兒了!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
對面的長舌女鬼猛地抬起雙手。
然後。
瘋狂地擦拭著自己縮回去的舌頭。
祁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