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帶著微弱月光的黑暗中,身著寬大白袍足以入選恐怖片的長舌女鬼陰森恐怖,正抬起兩隻手不停地擦拭著縮回的長舌。
因為那件白袍太大,連袖子都拖到地上,所以實際上,它是抬起白袖袍在瘋狂搓著自己直至腰間的舌頭。
時不時還搖晃下腦袋,仿佛發出無聲的尖叫,透露出一股歇斯底里的荒謬感,似乎剛剛舔到的是一坨大便……
不,比那還誇張。
祁邪懷疑如果這時候遞一把馬桶刷子過去,女鬼也會毫不猶豫接過去狠狠刷一遍自己的舌頭。
啪的一下!
祁邪額角暴起青筋,心底莫名不爽。
長舌女鬼這時給舌頭都快搓禿嚕皮了,才總算緩過勁來,搖晃了一下腦袋,抬頭面向祁邪。
不知為何,明明沒有五官,祁邪卻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名為『嫌棄』的情緒。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對長舌女鬼問一句:
「你禮貌嗎?」
長舌女鬼此刻面向祁邪,既不消失,也不進攻,似乎不甘心就此退去,但又不想碰祁邪異常邪惡的靈魂。
退吧,以後它就要被祁邪驅使,淪為牛馬打工。
不退吧,它就得舔大……舔祁邪。
這感覺就仿佛有人問你是覺得上班好還是上學好,愣是要你在兩坨大便里選一坨嘗嘗鹹淡一樣。
猶豫了足足十多秒,長舌女鬼才艱難下定決心,又朝祁邪踏出一步。
瞬息間,它的身形猛地虛幻暴漲,原本和祁邪差不多的身高一下提高到四米,身上陰冷氣勢也更加瘮人。
「動真格了……」
祁邪也收攏發散的思緒,目光凝重,嚴陣以待。
四米多高,微微佝僂著腰背的長舌女鬼舌頭緩緩抬起,朝著祁邪伸來,動作緩慢,似乎內心還在掙扎。
「來了……」
祁邪肌肉微微繃緊。
那舌頭在他眼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在緊繃的氣氛中,觸碰到他的手臂上。
祁邪眼神一凝,就要反向污染對方。
然而。
沒等他行動。
那舌頭唰地一下縮回去,女鬼抬起被白袍籠罩的雙手,一把抓住自己縮回來的舌頭前端。
然後自己把自己舌頭上碰到祁邪的部分乾淨利落地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祁邪:???
這還沒完。
長舌女鬼扯斷舌頭後,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就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而隨著它彎下腰,踏入先前出現的虛掩房門,它的身影緩緩虛幻,猶如泡影,最後徹底消失。
祁邪就這樣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半晌,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長舌女鬼寧願打工上班也不願意舔他,就這樣退走了。
也就是說。
襲擊結束了。
祁邪成功調服了【鬼眼】。
這本是收穫的時刻,祁邪卻表情扭曲,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他沉默著站在全身鏡旁,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隨後還是沒忍住低頭抬手,鼻尖在肩窩處抽動幾下。
確認自己身上並沒有奇怪的味道,祁邪這才原地閉上雙眼,沒急著探究【鬼眼】的收穫,而是先放空思緒,強迫自己忽略腦海中暴躁嗜血的惡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直至漆黑的夜空天邊浮現一抹魚肚白,窗外開始有鳥鳴聲傳來。
祁邪的外觀終於從一坨擬態觸手混合物變回俊秀的帥小伙。
滑膩的灰白觸手緩緩縮回體內,體表的破口被【血肉重鑄】修復,靈魂內激活的邪神污染再次沉寂下去。
「不過,還是有些變化……」
祁邪的視線落在全身鏡中自己的眼睛上。
一對狹長鳳眼左邊是冷厲的暗金,右邊是猙獰的血紅。
祁邪思索了一下,嘗試著操控起【視靈者】的開關。
伴隨他心念一動。
金紅異瞳的瞳孔瞬息間豎起,仿佛貓科動物進入狩獵狀態。
下一秒,豎起的瞳孔舒展開,恢復正常,雙眼瞳色卻未有消退。
「【鬼眼】被調服後,【視靈者】的應激得到了一定緩解,如果不主動激發瞳孔就是正常的,但因為【鬼眼】里那隻禁忌級長舌女鬼依然存在,所以也沒法完全關閉,瞳色無法改變……」
祁邪表情嚴肅地看著鏡中金紅異瞳的自己。
半晌,他突然唇角勾起,自戀地撩了把劉海:
「不過還挺帥的,我都有點捨不得以後把【鬼眼】餵給邪神了~嘖嘖嘖~
要是讓姜正一那小子看到,還不得羨慕壞了?」
調侃了一番,祁邪心情不錯地開始思考正事兒。
「不過,這金紅異瞳有點太顯眼了,特徵性過於明顯了,不符合我平常偽裝出行的低調需求……戴個墨鏡遮一遮?
不行,墨鏡的適用場合有限。有時候墨鏡本身就很顯眼……嗯,平常戴個黑色美瞳遮遮吧。」
這件事對他並不困難,畢竟他擁有豐富的偽裝經驗,甚至他手上就有現成的道具。
這都是先前靠跑山刨墳養邪神的時候,為了避免被帽子叔叔抓去踩縫紉機而做的準備。
做好決定,祁邪召喚出兩條影子觸手,操縱它們拿著拖把抹布把地面沒用上的召喚陣擦乾淨。
處理好殘留痕跡。
勞累了一晚的祁邪果斷選擇洗個澡然後上床補一覺,睡前則給姜正一發了個信息,詢問他啥時候有空一塊兒去禿頭老白,戈登·史密斯的餐廳吃頓大餐。
他打算到時候順便借姜正一的【鬼劍】看看,方便日後【空想】。
消息發送,祁邪沒等姜正一的回覆,往枕頭上一趴就因為失控帶來的疲憊後遺症而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
祁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開手機發現時間剛好下午四點,於是果斷躺回去,又賴了一小時床。
一小時後,祁邪起身刷牙洗臉,做好面部偽裝戴好美瞳,查看了一下信息,卻發現姜正一還沒回信。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只當對方還在忙任務,於是穿好腋下槍帶和外套出門,打算去『白金之心』射擊俱樂部練會兒槍,然後找個燒烤攤吃頓夜宵。
在練槍這方面,祁邪還是相當勤快的。
地下靶場內足足響了兩個小時的槍聲。
要不是最後工作人員上來攔住他說除了他這個槍位外的其他靶子都需要進行更換維護,他還能再打兩個小時。
在地圖上找了家附近評價最好的燒烤攤,祁邪隨便選了些食物交給老闆去烤,剛坐下,便察覺到系統提示有消息傳來。
祁邪將系統面板打開一個手機的大小查看,卻有些詫異地發現不是姜正一的回信。
而是李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