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思索之際,忽然感到頭頂傳來強烈的『惡意預警』。
他條件反射般側身一閃,躲開了一隻悄悄爬上承重柱,意圖從頭頂偷襲的黑甲蟑螂兵。
但這一停頓也讓他沒法躲開身後緊追的黑甲蟑螂兵,被身後沉肩撲來的黑甲蟑螂兵撞了個結實。
咚——!
陳牧撞碎一面牆,落入一家店鋪中,在地面滾了兩圈,疼得齜牙咧嘴。
顧不得查看傷勢,他率先掃視起周圍的環境,免得被其他黑甲蟑螂兵補刀。
這一看,就是一愣。
四周倒沒有那猙獰恐怖的蟑螂兵,只有掛滿各種小型樂器的牆壁,而他現在躺著的地方還有架鋼琴,收銀櫃檯後有一具乾屍。
兜兜轉轉他們又打回這裡了。
陳牧忽然無端聯想,難怪自己是在四樓被從電梯裡拉出來的。
因為貨運電梯停在五樓。
而坐貨運電梯來到五樓的很可能就是櫃檯後那個倖存者,他在地下二層的蟲災徹底爆發失控後通過貨運電梯逃到了五層,但最後還是死了。
想到這,陳牧腦海中忽然跳出兩個問題。
一是,這傢伙為什麼會死在這,二是他為什麼要死在這?
第一個問題倒是很好猜測,很可能是這個人同樣吃下了偽裝成食物的蟲子,但有點本事,一直撐到來到五樓才死去。
但這就回到了第二個問題。
他為什麼不去別的樓,而是拼著瀕死的生命也要到五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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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還有個問題。
陳牧忽然想到。
因為他們是先在五樓見到了這裡的場景,所以很自然地認為這是倖存者帶上來的食物。
但見到負二層的景象過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先入為主了。
如果這個倖存者是在負二層逃出來再死在這的,那他肯定已經知道詭異蟲子偽裝成食物的事了。
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還會攜帶食物?
那這裡的食物是哪來的?
「難道……他帶的是確認沒有蟲子的食物?不可能啊,我經過外面那片黑夜的關注後還活著就說明那些食物是含有詭異蟲子特殊的食物……」
此時陳牧思緒飛速轉動。
本來他被追的挺緊,但剛剛祁邪恰好打到了這家琴房門口,所以把原本想擠進來的黑甲蟑螂兵拉過去一塊兒揍了。
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思考。
「這麼說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些食物,不,這些蟲子是自己來到五樓的!
五樓有什麼東西既能讓這個倖存者拼了命也要過來,又能把這些蟲子吸引過來?」
聯想到自己前往地下車庫的原因,不難察覺源頭。
鋼琴!
吸引自己前往琴房和地下車庫的都是鋼琴聲!
為什麼倖存者和蟲子都要來找鋼琴?
考慮到這些蟲群背後疑似有智慧存在可以對所有蟲子傳遞信息和指揮。
再根據自然界昆蟲間遠程信息交流的方式多為信息素和聲音傳播的常識。
很有可能,蟲群背後的智慧存在就是通過某種音頻指揮蟲群的,而這種音頻鋼琴同樣能夠製造並對蟲群產生影響。
現在仔細回想,自己不論是在這還是在地下車庫,見到那些偽裝成食物的蟲子後都沒被第一時間襲擊。
這說明鋼琴聲很可能能讓蟲子進入類似休眠的狀態!
陳牧終於理清了事情緣由。
地下車庫有個運輸鋼琴的貨車。
大概率,在蟲災徹底爆發後,倖存者們在意外的情況下敲響了鋼琴,發現了琴聲對這些詭異蟲子的影響。
當然,因為蟲群背後有智慧存在,這點小問題肯定不足以對抗這些詭異蟲群,因此地下還是失守了。
而琴房的倖存者就是在感染了蟲子的情況下,一路強撐著逃到了五層,但還是沒來得及觸碰到鋼琴就死了。
他的執念則在詭異污染下變成幽靈,坐在鋼琴前彈奏,和地下車庫的情況一樣。
這同樣吸引了一些偽裝成食物的蟲子前來,然後在琴聲旁進入休眠狀態。
而陳牧在想清這點的同時,額角也滑落幾滴冷汗,確定了兩件事。
一是,詭異無論生前為人多慘,死後唯一的本能就是想害人。
這些幽靈雖然智慧不高,但不會不清楚自己已經死了。
它們彈奏鋼琴的目的不再是為了讓身體裡的蟲子進入休眠,而是為了吸引蟲子的同時也吸引人!
二是,蟲群背後的智慧存在智能不低。
商場作為蟲群的主場,蟲群背後的智慧存在會不知道五樓和地下車庫有幽靈彈奏鋼琴這事兒?
可它沒有管,反而放任手下的蟲子休眠在鋼琴附近。
這是因為琴聲不止會吸引蟲子,還會吸引人!
而所有行者見到這種場景的第一反應肯定都是清除弱小的幽靈確保安全!
而到時候甦醒的蟲群將在行者們放鬆警惕並準備用餐的時候給予行者們真正致命的打擊!
這是一個套環陷阱!
聽到鋼琴聲誰都不難想到這是個陷阱。
可誰能猜到危險不在幽靈身上而在食物身上?
陳牧咽了咽唾沫。
他不敢想像,如果沒有系統『小心食物』的提示,一無所知的人類在踏入這個陷阱後真的會有活著的風險嗎?
誰想得到蟲子會偽裝成餅乾和泡麵?
這就是詭異?
難怪前一個世界的人類文明會被徹底摧毀……
陳牧在這一刻對詭異的危險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不過同時,他的心底也升起一陣欣喜。
鋼琴能對付蟲子!
只要能奏響鋼琴,一切麻煩都將迎刃而解!
想到這,陳牧奮力想要起身靠近鋼琴,卻沒能成功。
方才那一撞對他的傷害太大,現在腎上腺素下來了他才感覺到手臂、肋間和大腿都有骨折般的劇痛。
「該死的,動起來啊!」
陳牧咬著牙,想要灌一瓶緊急鎮痛藥劑,卻發現腰間的瓶瓶罐罐也在剛剛的戰鬥中破碎了。
就在這時。
又是轟的一聲響。
祁邪抓著一隻黑甲蟑螂兵撞破牆壁跌進琴房,落在陳牧旁邊。
前者順手抄起了牆上的一個豎笛,一下扎穿了後者的腦袋,將對方釘在地上。
「陸先生!」
陳牧面露喜色,指著鋼琴對祁邪道:
「鋼琴!快用鋼琴對付它們!」
祁邪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跡,聽到陳牧的喊聲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展示台上沉重的鋼琴。
「好!」
說罷,祁邪掀起鋼琴朝對面砸去。
陳牧的嘴巴瞬間變成「O」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