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人頭攢動的五樓處,一架沉重的鋼琴猛地如炮彈般飛出,砸翻砸飛了足足二十幾隻黑甲蟑螂兵。
咚——!
這鋼琴最終帶著十幾隻黑甲蟑螂兵從五樓摔下中庭,發出一聲巨響。
「還是你聰明啊,確實好用!」
祁邪對陳牧比了個大拇指。
陳牧愣愣地看著祁邪,臉上的表情緩緩扭曲。
我焯喂!
在幹嘛呢!用你給我用好了啊!
「不不不,還是你聰明,大聰明。」
「哪裡哪裡,呵呵呵。」
對面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青年還特麼挺謙虛。
陳牧已經無力吐槽,一臉釋然了的等死表情,對祁邪回了個大拇指。
隆隆隆……
轟鳴的風聲再次響起,那些宛如運輸直升機的巨型化蟑螂再次扇動著翅膀從中庭升起,腹囊中裝著第二批黑甲蟑螂兵。
這一批比之前還多許多!
陳牧見狀一臉絕望。
雖然他身邊的『路人甲』戰鬥力確實很強,但螞蟻多了還咬死象呢。
現在這個情況,即使身邊這個精神不太正常的青年再能打,他們也沒機會撤出去或者找到另一台鋼琴了。
哪怕對方會飛也沒用,陳牧不信這些連『鎧甲勇士』都能弄出來的蟲子會沒有擅長單體空戰的特化種。
就在這時。
祁邪忽然咧嘴笑了出來。
「笑啥呢?這種情況你還能笑出來?」
陳牧一臉懵逼地看向祁邪。
「我笑那黑甲蟑螂兵無謀,背後的存在少智!」
祁邪哈哈大笑。
陳牧:……
此時此刻,他抱著反正死定了,豁出去了的心態,絕望地捂著臉,也不懼身邊青年的淫威了,心直口快地道:
「老天爺,想我陳牧一生意氣風發,有過的唯一女友是青梅竹馬的初戀,身邊的隊友是各行各業的頂尖。
結果到死的時候身邊陪著的居然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傻子嗚嗚嗚……」
陳牧悲傷的同時。
祁邪在旁邊呵呵樂著,似乎沒有介意。
又將兩隻黑甲蟑螂兵踹飛了出去,他回頭伸手拍在陳牧的肩上,忽然開口道:
「那我問你。」
「既然鋼琴聲是蟲子進入休眠狀態的關鍵,為什麼我們在五樓淨化掉幽靈後,一直到吃掉食物都沒事?」
陳牧的哀嚎戛然而止,愣愣地抬起頭。
對哦。
因為剛剛情況太緊急,他都忘記了。
既然那些食物是被蟲子自行搬到鋼琴旁的,那食物內部肯定還有在休眠的蟲子,而不僅僅是含有蟲子特殊分泌物而已。
可直到他們吃下食物,那些蟲子都沒甦醒過來襲擊他們,就好像死了一樣……
死了……
陳牧猛地一驚,想起一件事。
當時『路人甲』為了防止有埋伏,是戴上了一件纏繞白色寶石的荊棘冠冕封印物再進去的。
而那頂荊棘冠冕先前在烤蘑菇時,已經證明了其發出的淨光不止能指向性攻擊,還有範圍性的淨化能力。
也就是說!
食物內的蟲子應該是無意間被荊棘冠冕徹底消滅了。
那頂荊棘冠冕對蟲子同樣有不亞於鋼琴的強力大範圍作用!
「你以為我沒想到鋼琴的事?」
祁邪呵呵笑著。
陳牧愣愣地道:
「你是故意把鋼琴砸出去的?」
「既然你能想到鋼琴克制蟲群,那蟲群背後的智慧存在會想不到嗎?這個商場是它的主場,它會不清楚如果你發現了鋼琴的作用後對在場蟲群的作用?」
祁邪一指門外明顯比第一批更多的黑甲蟑螂兵,笑容明顯:
「我不把鋼琴砸了,它怎麼會放心把大部分兵力傾巢而出呢?」
說罷,他裝模作樣地伸手進口袋,暗中【空想】出纏繞著白色寶石的荊棘冠冕,拿出來戴在頭上:
「如果不引誘它將大部分兵力派出來一鍋端掉,我又怎麼放心去找它呢呵呵呵……」
陳牧愣愣地看著祁邪,臉上逐漸浮現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還是你厲害啊陸先生!」
祁邪:「哎~不講不講~」
陳牧:「要我說,覺得你是二百五的人自己才是二百五,這波其他人最多在第二層,你簡直在大氣層啊!」
祁邪:「哎~低調低調!」
陳牧再次比出大拇指:「還是您有高見啊,有沒有懂的?」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倆人笑了一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陳牧默默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祁邪摁在他肩上的手,乾笑著道:
「那個啥……你記得那玩意兒對我也有傷害的吧?」
「當然,我記性很好。」
祁邪笑呵呵地道:
「你剛剛說的話我也記得清清楚楚呢。」
下一秒,在陳牧猙獰驚恐的表情中,祁邪頭頂的冠冕上驟然亮起溫暖神聖的金光。
祁爺從來不記仇,因為他有仇不過夜。
嗡——!
璀璨而聖潔的金光從千瘡百孔的琴房溢出,從五樓照亮整個商場,仿佛一輪微縮的太陽升起普照大地。
這淨光所照的每一隻蟲豸體表都冒出了陣陣黑煙,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
在四周飛舞著的小型食物擬態昆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便在一陣黑煙中扭曲著化成被炙烤乾癟的屍體。
被控制的屍殼們也扭曲著四肢亂跑,尋找著各種遮掩處試圖躲避這淨光,但沒用幾秒便倒在地上,和體內被烤熟淨化的蟲子一同沉寂下去。
成群的黑甲蟑螂兵尖叫著倒退,試圖遠離這淨化一切不潔的光,將身後的同伴擠得跌出護欄,從五樓摔下去。
就連那體型龐大的巨大化蟑螂,都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仿佛失控一般,搖搖晃晃地撞擊著周圍的樓層和支柱朝樓下墜去。
當然,發出尖叫的不止是蟲子。
還有在地上瘋狂打滾的陳牧。
祁邪也不好受。
他臉頰微紅,額頭暴起青筋,仿佛忍耐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為了最大程度一次性重創這些蟲子,他超負荷地催動了【逐光者】。
滾燙如岩漿淋頭的觸感從頭頂傳來,那是直擊靈魂的痛苦,連祁邪這對痛苦免疫力近乎拉滿的人都忍不住悶哼出聲。
嘩啦啦啦……
帶刺的暗紅色荊棘瘋長,卻不鑽進他的血肉,或是披散下來,或是纏繞著他的面龐和身體,似頭紗,似面紗,似刑具,將他的皮膚刮出道道血痕。
在頭頂那輪聖潔的璀璨金光下,青年仿佛憐憫眾生疾苦,自願披上荊棘承受所有傷痛的受難者,面容略顯猙獰而肅穆地艱難開口:
「光!」
要有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