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在不斷閃爍的不穩定燈光中,祁邪在昏暗的走廊上緩步前行,目光四下掃視著,時不時透過病房的觀察窗往裡瞧。
很快,祁邪看到一間重症監護室。
而地上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躺著幾個模糊的人影。
思考了一下,祁邪具象出【逐光者】,讓它單純戴在頭上,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隨時準備激活。
隨後,抬腳,直踹。
砰的一聲響
病房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內部的場景完全暴露在祁邪眼中。
祁邪眼底泛起紅光,利用【視靈者】觀察起四周。
地上躺著五六具已經腐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各自的床邊,有的穿著已經被血污覆蓋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有的穿著骯髒破舊的常服或者作戰服,像剛從戰爭前線下來似的。
而在【視靈者】的視角下,這幾具屍體都不含詭異能量,並非詭異。
祁邪先是側頭,摁了下鑲嵌在門旁的電燈開關,隨後將門微微掩上,避免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從背後偷襲他。
滋啦……
電燈發出幾聲輕響,隨後亮起微弱的光芒,並且時不時不穩定地閃爍幾下。
祁邪沒急著確認那幾具屍體的情況,而是先抬頭確認已經腐敗破舊的天花板並沒有隱藏什麼危險。
也沒有要掉牆灰的跡象。
他這才將目光拉回室內。
這是一間不大的病房,對應的應該是現實里的四人間或者六人間。
但這裡卻擺著八張擔架床,其中兩張的位置有些突兀,明顯是後面加進來的。
而那兩張床旁邊沒有躺著屍體。
「因為詭異入侵,不少人受傷導致醫療資源有些匱乏,所以床位緊張?」
祁邪眉梢微蹙。
這意味著末日來臨前,這醫院應該有不少從抵抗詭異前線退下來的人,且其中不小的一部分都是有和詭異作戰能力的特殊能力者,相當於他們的行者。
此外,肯定也少不了被詭異攻擊受傷的普通人。
後者要麼沾染了詭異能量,要麼直接被詭異寄生。
祁邪幾乎能想像,當潛藏的問題徹底爆發後,這裡會變成怎樣的地獄,無數的詭異先是覆滅普通人、行者,最後還會互相吞噬,情況堪比養蠱。
相應的,如果那最終養出來的『蠱王』沒有離開醫院,那他們這一趟或許就很麻煩了。
祁邪目光轉移到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死去已久,血肉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抽走了,只剩乾巴巴的一層皮貼著骨。
在不間斷閃爍的電光下,那些屍體展現出各種詭異的死法,有的像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有的像是被什麼力道從背後壓垮,上下半身摺疊在一起。
祁邪默默觀察了一陣,確認這些東西只是純粹的屍體,於是踏入病房中,開始翻找其它線索。
屋內除去那兩張突兀加入的床外,其他六張床之間隔著一個小型床頭櫃,柜子上擺放著一些筆和本子之類的小物件,祁邪還想翻看一下後者,卻發現那本子已經風化腐敗了,像菸灰似的,一碰就散。
祁邪只能放棄本子,去翻找了一下那些柜子抽屜,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事物。
於是,他又去看那兩張後加入的床。
其中一張床上散落著發黃髮黑的骯髒繃帶,另一張床上沒東西,床邊立著根輸液杆,杆上掛著一瓶已經空了的輸液瓶,還有一個記錄患者情況的記錄表。
記錄表上的字已經被飛濺的血污遮擋住不少,祁邪只能隱約辨認出原本輸液瓶里的藥劑貌似叫什麼乳酸林格氏液。
「嘶……」
祁邪不認識這玩意兒,只能遺憾地想要是陸濟生在就好了,那位從專業知識到發量都相當權威的醫生肯定知道這玩意兒是幹啥用的。
放下記錄表,沒找到什麼線索的祁邪起身朝門口走去,準備去其他地方看看。
但他忽然間察覺到某種違和感。
回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屍體,他默數著:
「一,二,三,四,五,六……?」
八張床,六具屍體。
還有倆去哪了?
跑出去了?還是在災難爆發前就死了,屍體被拉出去了?
祁邪感覺不像跑出去了。
這裡八張床,最後添加進來的兩張在最裡面,離門最遠。
如果災難爆發時,其他六張床的人都沒能逃出去,那沒理由最裡面兩個人能跑出去,畢竟這個重症看護室沒有窗戶……
如果不是跑出去了……
或許,那倆只已經不是活人的東西還在這?
沙沙沙……
悉悉索索的動靜忽然從某個角落傳來。
祁邪瞬間抬起頭,循聲望去。
那是其中一張看護床。
它寬闊的,厚實的,已經被血污浸染的白棉被比床本身的面積要寬。
那多餘部分在床邊耷拉下來,使得床的背面,緊貼床板的部分存在一段視野盲區。
此刻,那耷拉下來的棉被正在微微晃動著,似乎被風吹動。
但是房間裡沒有窗戶,哪來的風?
滋啦……滋啦……
昏暗的病房中,一閃一閃的微弱電光中,那棉被微微搖晃著,清晰可見。
祁邪突然想明白了。
那是某個緊緊扒拉在床板背面的東西,呼吸間吐出的氣息。
直播間人數[1244057]:
『艹……咋那麼嚇人呢……』
『就是啊……又黑又有屍體……陰森森的……』
『接下來怎麼辦?要掀開看看嗎?』
『樓上是三頭六臂的簡化版,一頭二臂吧?這種情況還看個蛋啊!當然是直接走啊!』
『就是就是,不然跟恐怖片裡聽到哪個地方有響非要去查看一下的智障有啥區別?』
『你才二臂呢!萬一那真是破局線索呢?提醒里都說了,情況會變得越來越困難!你要是錯過了,等會兒落入險境就等死吧!』
『支持樓上』
直播間吵起來的同時。
祁邪動了。
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被棉被掩蓋的床底,慢慢往後退了幾步。
直播間內頓時有人得意,覺得自己想的就是聰明人的想法,也有人唉聲嘆氣,有些恨鐵不成鋼,覺得此舉過於膽小了。
『在副本里想著靠不作為明哲保身的,純純是把頭插進土裡裝鴕鳥!等死而已!』
『就是啊!膽子也太小了!』
『這二臂誰啊,咋活到現在的?』
『好像聽人說是獵殺聖堂的{緘默獵人}『陸仁甲』?』
『不是,不知道是誰,但陸仁甲也在這場副本里,我剛從那邊直播間過來,這個是偽裝的。他先前好像掏出過一柄帶鏽跡的血斧,疑似{血斧屠夫}祁邪。』
『祁邪?等等?順著網線砍賈喻的那位爺?』
『好像是。』
『……』
『……』
『……』
『哎呀~我就說這二……不是,這帥哥怎麼如此謹慎周全,太有遠見了,不愧是祁爺啊!』
『我說祁爺高見,有沒有懂得?』
『支持樓上』
『你們只是怕了……』
『廢話,這特麼誰不怕!』
而沒等直播間內有人嘲笑起彈幕變臉的速度。
祁邪抬手掄出一個鋼卷,狠狠砸向那張背後趴著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看護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