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四樓。
祁邪面無表情,鼻尖動了動。
在下三層,聞起來也就是尋常的消毒水味兒加點腐敗的霉味,此刻空氣里卻飄著點愈發明顯的血腥氣,混著一股奇怪的藥水味兒。
味道沖的鼻腔直發酸。
不過祁邪進過凶宅睡過墓穴,最困難的時候在齊腰深的、泡了好幾具屍體的死水裡待了一晚上。
現在這種氣味對他而言,還真不算難聞。
思索了一下,祁邪大大方方地往前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幾具倒在走廊上的屍體,彼此散落很遠,就像逃跑途中被人一個個追上殺死一樣。
那些屍體身上的衣服風格和祁邪在這家醫院內見到的服飾有明顯差別,而且明顯是不久前才死亡的。
祁邪一挑眉,可算知道空氣中那股血腥氣是哪來的了。
只是,十幾人的行者小隊,居然都沒法解決這間醫院的危險?
要知道,這裡是兇險級副本,祁邪本身不算失控或是天地同壽的特殊手段也還在這個層次。
如果讓他一次性對付配合默契的十幾人的行者小隊,大概率也難搞。
什麼玩意兒能給他們殺完了?
祁邪循著這些屍體往前走,很快走到這條走廊的一個拐角,探出半身觀察。
離開這條走廊的必經之路的出口已經被一道模模糊糊的紅色人影堵住。
看輪廓好像是個女人。
紅光逐漸在黑色美瞳下亮起。
「又沒有詭異能量……」
祁邪斟酌片刻,繼續離開拐角往前走去。
隨著靠近,那道模糊的紅色人影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是個……護士?
祁邪是從衣服上看出來的,儘管衣服早已經爛透,與皮肉、血跡、藥漬混雜成一片。
離得近了,祁邪才發現,那不是個人,而是個關節有著明顯球形機械結構的組裝人偶。
只不過,這人偶的面部被一條染血的白布緊緊包住。眼睛部位滲出大量鮮血將白布染紅,直流到身上和那些各種各樣的污漬混成一團。
這人偶背對著他,側著頭,左手抬在胸前看不見,垂下的右手握著把沾著乾涸血跡的手術刀,腳下躺著最後一具詭異行者屍體,血泊漫過人偶的腳底。
很顯然,這人偶就是屠殺了一整隻行者小隊的詭異。
可祁邪完全沒在這具人偶身上看到一點夾雜血色的詭異黑霧。
這讓他有些惱火,不由地懷疑起自己的【視靈者】是不是太低級了,一點都看不透這些詭異的操作。
「回去要不給【視靈者】升B級……嘖……我怎麼這麼窮啊……」
一想到又要尋找可以翻閱記憶的技能,又要攢詭異點給【血肉重鑄】升A級或者給【棲影的注視】升一級,而自己才剛買了【犧牲】,兜比臉乾淨,祁邪就感覺額角一跳一跳地疼。
好在這次抓了不少兇險級詭異,也算一筆巨大存款,祁邪很快調整好心態,朝那人偶走去。
【逐光者】之上,金光亮起,將一路的屍體焚燒淨化,以防它們成為燒焦女屍的載體。
而祁邪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人偶身上打量著。
可直到他走到人偶身後,人偶都沒有出現什麼異常。
本打算試著讓對方展露異常並嘗試截取詭異能量的祁邪失望了一下,伸手準備摧毀人偶。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抹閃光。
那抹閃光來自護士人偶的身前。
祁邪的身高是一米八三,而護士人偶的身高是一米六三左右。
因為護士人偶是背對著他,所以當祁邪走到護士人偶身後時,目光可以越過對方的肩膀看到身前。
而到這時,他才看到護士人偶抬起在胸前的左手。
那隻塑料似的手在【逐光者】的光芒下泛著白光,手中握著一面鏡子,從斜下方照向自己的臉,就像一個女孩在悄悄低頭整理自己的妝容。
但鏡中除了護士人偶的側臉,還映照著其腦後的天花板,也就是祁邪的頭頂。
而那裡,正有一個罩著寬大白衣,渾身遍布暗紅色燒傷的女人緊緊貼在牆壁上!
那燒焦女屍在頭頂!
祁邪看到鏡子中景象的瞬間,那燒焦女屍的脖頸也早以可怕的角度擰轉,面朝背後,看向那面鏡子,看向祁邪!
下一刻,它發出虛幻痛苦的尖叫,從天花板朝著祁邪直直撲來。
祁邪下意識抬頭,漆黑流光在右手掌心凝聚,化作【鬼劍】,打算直接將這隻燒焦女屍凌空劈碎。
但隨即,他胸口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嗓子一甜,直接噴出一口粘稠的鮮血。
祁邪沒被這點疼痛影響,瞬間低頭看去,只見那原本背對著自己的護士人偶竟不知何時轉過了身,將手術刀連同整個右手直接插入了他的左胸,將心臟和肋骨徹底摧毀。
換作一般的普通行者,這個時候已經可以宣告開席了。
就算一時間死不了,這種程度的疼痛和損傷也足以讓大部分行者失去行動能力。
然而,祁邪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面無表情地抬左手,摁住護士人偶的天靈蓋準備捏碎對方的頭蓋骨。
既然已經知道人偶是殺人的詭異,他怎麼可能不防備這玩意兒跟燒焦女屍一樣突然詐屍。
至於疼痛?
區區致命傷!
摁住護士人偶的天靈蓋。
祁邪感覺手中傳來的觸感並不像其看上去的塑料那麼軟,反而更像金屬。
不過,沒差。
咔嚓——!!
沒有意外的,護士人偶的腦袋被祁邪輕易摁碎。
而他沒管還插在胸前的手臂和手術刀,已經抬頭準備先將燒焦女屍劈碎。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陡然一震,再次低頭。
只見一隻潔白的人偶手臂,從背後穿透了他,從右胸透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