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右胸透出的,沾染鮮血的手臂光潔素白,在【逐光者】的淨光照射下質感像是塑料,又像是金屬。
祁邪猛地側頭朝背後看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道紅色人影,穿著被乾涸血跡染紅的護士服,臉上被同樣染血的白布包裹。
祁邪眼角一跳。
「這?!」
這也是具護士人偶!
和他身前的護士人偶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跟在身後的?它一直在等這一刻?
祁邪恍然大悟。
第一具護士人偶是誘餌,讓他靠近。
而先前祁邪已經見過燒焦女屍,見識過對方的神出鬼沒。
所以這些詭異也預想到了祁邪會看似關注護士人偶,實則悄悄警惕著燒焦女屍的情況。
因此,前兩個都是陷阱,最後一個護士人偶才是真正的埋伏。
當然,從前一具護士人偶的情況來看,祁邪想摧毀對方也是輕而易舉的。
但它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算下一刻祁邪就能將護士人偶都摧毀,也來不及擋住燒焦女屍的襲擊。
如果他不管護士人偶,先去抵擋燒焦女屍,就沒空管第二具護士人偶朝他脖頸抓來的另一隻手。
它要將祁邪的腦袋摘下來!
這千鈞一髮之際,祁邪沒有嘗試對付任何一隻詭異,而是讓頭頂的【逐光者】直接消失!
這頂纏繞著白色寶石的荊棘冠冕,連帶著溫和的淨光如泡影般消失,讓四周陷入黑暗。
【空想】的一個名額進入冷卻,如果要再次具象含有詭異能量的存在,需要等待兩分鐘。
但與此對應的,祁邪換來了黑暗!
咕嚕咕嚕……
祁邪腳下的影子忽然睜開血紅豎眼,仿佛變成了液體,讓他整個人陡然向下墜入其中。
而這一墜,拉開了與燒焦女屍的距離,讓它沒能快速攻擊到祁邪。
與此同時,祁邪在下墜途中做了兩件事。
他右手鬆開【鬼劍】,抓住貫穿胸膛的護士人偶的手臂,依靠下墜將背後那具護士人偶帶得動作變形,沒能完成攻擊,一同陷入影子裡。
而他的左手摁在地面,撐住上半身,沒讓自己完全陷入影子空間內。
現在他做不到完全潛入影子空間來躲避襲擊。
在進入影子空間的過程中,影子是受到【棲影的注視】影響的,是含有詭異能量的事物。
而【空想】的兩個名額一個被【鬼劍】占用,一個進入冷卻,無法維持影子的存在。
這種情況跳進影子空間,失去在世界的錨點,基本相當於把自己打包裝好送給身為『萬影主宰』的某位,通知對方開飯了。
現在這種處理,正好給他時間,一個一個處理襲擊!
鏘——!!
凝聚後懸浮於旁邊的【鬼劍】劍身顫動,爆發出一陣夾雜鬼吼的劍鳴。
這一聲極為尖銳,相比於全方位擴散的聲波,更像定向於一點。
擴散的劍音被凝聚成一道斬擊,狠狠劈向燒焦女屍。
噗——!!
燒焦女屍從右肩到左腰被斬開,落出滿地已經乾枯的臟器,沒什麼血液潑灑,兩半身體砸落於地。
與此同時,祁邪右手將貫穿自己胸膛的人偶手臂直接捏碎,半轉身摁住背後那具護士人偶的腦袋,直接將其往下,朝影子裡摁。
那具護士人偶莫名地沒有任何掙扎和反抗,任由祁邪將它扔進了影子裡。
隨後,祁邪左手一撐,從影子中脫離,微微喘息著起身。
在他身邊,是被摁碎腦袋的第一具護士人偶,以及被劈成兩半失去生機的燒焦女屍。
沒有猶豫,祁邪順便補上一腳給那具護士人偶徹底踹散架。
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危險,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咕嘰咕嘰……
血肉之中隱隱有灰白的邪異觸手蠕動,將他胸前被損傷的兩個洞口補上。
不過,在【血肉重鑄】修復身體前,他伸出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伸入左胸的洞口內摸索了一下,從已經被搗成一攤碎肉的心臟中捻出一枚灰白色的戒指。
那是一圈灰白色觸手纏繞而成的戒指,中間睜著一枚血紅豎眼,此刻瞳孔上揚著看向祁邪。
【棲影的注視】。
為了在副本內偽裝成『路人甲』,他將這枚戒指從手上取下,塞進了心臟里,以此使用這件封印物。
幸好剛才第一具護士人偶只是搗碎了他的肋骨,破壞了他的心臟。
要是和第二具人偶一樣貫穿了他的胸口,導致這枚戒指離開了他的身體,那他將完全失去影子領域的能力,無法爭取時間從容應對接下來的襲擊。
當然,也沒到需要動用特殊手段的時候。
祁邪還有【替死銅錢】可以用於脫身。
只是如果用了的話,之後為了保險起見,每時每刻都要占用一個【空想】名額,所以能不用還是儘量不用。
輕吐一口氣,祁邪將【棲影的注視】放入口中,喉結滾動了一下吞了下去。
先前還是考慮得不周到,覺得放在心臟這種重要部位不容易被攻擊到,但詭異的襲擊實在防不勝防,又都是衝著要害去的,稍不留神就可能丟失了。
與之相比,放在胃裡反倒保險一些,至少不會無意成為敵人的第一攻擊目標。
調整好自身狀態和裝備,祁邪這才讓腳下影子睜開血紅豎眼,隨後吐出第二具護士人偶。
這護士人偶一隻手臂被捏碎,保持著被塞進影子的姿勢,癱在地上一動不動,跟真的人偶沒有區別。
而在祁邪的視角下,這玩意兒和第一具護士人偶、被斬殺的燒焦女屍一樣,沒有一點詭異能量殘留。
這讓祁邪有點頭疼:
「不像商場的蟲子那類把詭異力量分散在蟲子身上用以襲擊……這個護士人偶應該也有個核心或者說源頭,跟燒焦女屍、血肉夢魘很像,都是類似投影的戰鬥方式……艹,純打白工啊……」
不過,還有件事是他現在沒想明白的。
祁邪看向第二具護士人偶,有些疑惑。
這護士人偶和那燒焦女屍似乎都具有不唯一性,燒焦女屍體被殺死後會附身到另一具屍體上,這護士人偶的源頭詭異則是可以在各個人偶上轉移?或者說可以同時操縱多具人偶。
可這樣的話,第一具護士人偶為什麼不和第二具護士人偶一同出手,而是分開出手?
如果剛才這兩具人偶是同時出手,加上那具燒焦女屍,那他應對起來應該更加狼狽才對。
而且那具燒焦女屍也是,每次轉移到新的屍體上都會悄無聲息直接消失不見,然後突然發起襲擊,明明屍體上一秒還在那下一秒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隱蔽性堪比在教室里掉到地上的橡皮擦。
「每個惡靈都有獨特的殺人規則……」
祁邪皺著眉頭,一腳跺碎了那具護士人偶,一邊思索著,一邊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