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一下就會寫字了?」
「讓你寫你就寫。」
周圍的人都笑了。
有人開了頭,後面的人便有了辦法。
大家嘴上不提沾文氣,也不說保佑孩子聰明。
如今不興封建迷信。
可誰家都有孩子。
易有為十歲拿了特等功,還受國家培養。讓自家孩子跟他握握手,怎麼都不吃虧。
「有為,看看我家小寶。」
「這孩子今年五歲,就是不愛念書。」
「你跟他說兩句。」
一個小胖子被抱到易有為面前。
易有為看著他。
「你每天認幾個字?」
小胖子搖頭。
「我不認字。」
「那你每天認一個。」
「一個太少了吧?」
孩子母親問道。
「他現在一個都不認。」
易有為答道:「先認一個,總比直接讓他認一百個有用。」
孩子母親想了想。
「有道理。」
她拉著孩子的手,在易有為袖子上碰了一下。
「聽見沒有?」
「回去先認一個字。」
小胖子盯著易有為衣袖。
「我摸完就能走了嗎?」
「能。」
「那我摸完了。」
他說完便鑽出人群。
他母親追了兩步,又退回來。
「這孩子。」
「有為,別見怪。」
「沒事。」
第二個孩子剛走,第三個又來了。
有握手的。
有拍胳膊的。
還有個兩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被母親抱著伸手,在易有為衣服上抓了一把。
孩子沒抓穩,把他的扣子扯開了。
那名母親趕緊鬆手。
「沒扯壞吧?」
「沒壞。」
「我家孩子手有勁。」
傻柱站在旁邊。
「您家孩子手是有勁。」
「照這麼摸下去,有為今天得換件衣服。」
賈東旭笑出了聲。
「柱子,你別攔。」
「人家都是來道喜的。」
「我沒攔。」
傻柱看了一眼易有為。
「我就是怕再來幾十個,給有為摸掉一層皮。」
易有為沒有往後躲。
他今天的目標很簡單。
大伯和大伯母盼了這麼多年,今天好不容易在街坊面前揚眉吐氣。
大家願意道喜,便讓他們多高興一會兒。
至於自己,被摸幾下也少不了什麼。
只是人數比他預想得多。
兩條胡同的人都來了。
前面的人還沒走,後面又有人抱著孩子往裡擠。
易有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剛出基地時還是乾淨的。
現在上面多了好幾個手印。
一個孩子剛吃完芝麻醬,手沒有擦淨。
在他袖子上留下了半個手掌。
易有為抬頭看向傻柱。
傻柱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幾秒。
傻柱把頭轉到一邊,肩膀動了兩下。
賈東旭沒忍住,背過身笑出了聲。
「有為,你再堅持會兒。」
「這可是大家喜歡你。」
「東旭哥,要不你替我站一會兒?」
賈東旭馬上搖頭。
「我不行。」
「摸我沒用。」
「我連俄文都不會。」
傻柱接了一句。
「摸你還容易沾上鉗工車間的鐵屑。」
「摸我好歹能學做菜。」
「柱子,你把罈子放下再說。」
傻柱低頭看了看醬菜罈子。
「我這是拿出證據。」
「有為在基地都吃我的醬菜。」
「這罈子回頭不能洗,我得擺廚房裡。」
於莉從後面走來。
「你敢不洗,我就給你扔了。」
「這裡面有意義。」
「還有半壇蘿蔔。」
「蘿蔔也有意義。」
兩口子拌嘴的時候,賈張氏抱著賈行舟擠了過來。
她沒有去碰證書。
農場那幾個月讓她記住了一件事。
不該碰的東西別伸手。
尤其是易家的東西。
易有為現在連國家都護著。
真把證書弄壞,她那點養老錢已經沒了,賠不起。
「有為。」
賈張氏把懷裡的賈行舟往前抱了抱。
「你看看行舟。」
「這個名字還是你取的。」
易有為看著襁褓里的孩子。
賈行舟剛吃完奶,閉著眼睛睡覺。
「孩子還小,別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
「我就是抱他來看看你。」
賈張氏抓住賈行舟的小手,在易有為手背上碰了一下。
孩子被弄醒,張嘴哭了起來。
秦淮如聽見哭聲,從後面擠過來。
「媽,給我吧。」
「剛碰一下就哭。」
「孩子困。」
秦淮如接過賈行舟,輕輕拍了兩下。
棒梗站在後面看了半天。
別家的孩子都能摸。
弟弟也能摸。
他也伸出手。
賈張氏抬手把他攔住。
「你洗手了嗎?」
「我洗衣服的時候洗過了。」
「那是洗衣服,不是洗手。」
「我也想摸。」
「你摸什麼?」
賈張氏瞪著他。
「先把字寫明白。」
「別把人家有為的衣服弄髒了。」
棒梗看了看易有為袖子上的手印。
那件衣服已經不算乾淨。
可他沒有說。
奶奶以前總把他往前推。
如今奶奶懷裡抱過行舟以後,先管的是他的手髒不髒。
棒梗把手放了下來。
易有為看見了,沒說什麼。
棒梗現在缺的不是摸一下。
他要是還把希望放在占便宜和走捷徑上,摸一百次也沒用。
想改變,只能讓他自己做事。
旁邊,劉海中也把劉光天和劉光福喊了過來。
「你們兩個過去。」
劉光天看著他。
「過去幹什麼?」
「跟有為握手。」
劉光福縮在哥哥後面。
「我都這麼大了。」
「這麼大怎麼了?」
「讓你們學習先進。」
傻柱聽見了。
「二大爺,他們兩個都快趕上有為兩個高了。」
「還抱過去摸啊?」
「握手是交流。」
劉海中擺出二大爺的架子。
「有為立了功,院裡的年輕人都應該向他學習。」
劉光天沒動。
「爸,您不是一直說讀書沒用,打鐵才有飯吃嗎?」
「我說過嗎?」
「說過。」
「那是以前。」
「現在有為學出了成績,你們就得學。」
劉光福小聲問道:「那我們摸一下,明天不用挨打了嗎?」
周圍的人聽見,又笑了起來。
劉海中抬手想拍他。
「胡說什麼。」
「回去。」
劉光福拉著劉光天跑了。
柳風站在人群外,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搬進後院沒多久,已經把院裡幾家的情況摸得差不多。
劉海中嘴上讓孩子學,真回了家,還是先拿皮帶。
易有為能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摸了誰。
人家十歲,看的書比不少成年人一輩子看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