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九十五號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易中海關上房門,又檢查了一遍門鎖。
一大媽把飯菜端上桌。
易有為坐在兩人中間,碗裡依舊是最好的那一份。
易中海夾了一筷子肉放進他碗裡。
「多吃點。」
「大伯,您也吃。」
「我吃過了。」
「您不吃我也不吃。」
易中海立刻把筷子伸了過去。
「行,咱爺倆一塊兒吃。」
一大媽看著兩人,臉上的擔憂終於散去。
就在這時,遠在市裡的一間辦公室內,工作人員拿起電話。
「這裡是市公安局保衛處。」
「請接易有為原籍所在的公社和縣公安機關。」
電話接通後,工作人員只說了幾句話。
「核查易有為親屬情況。」
「告知相關人員,任何人不得以親屬名義前往四九城騷擾、索取工作和物資。」
「如有繼續鬧事者,按規定處理。」
電話掛斷。
一份加蓋印章的通知,被放進了檔案袋。
檔案袋上,寫著易有為三個字。
易家吃完飯時,前院還在議論白天的事。
三大媽端著碗站在門口,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那兩個鄉下人被帶到街道辦後,連頭都不敢抬。」
閻埠貴坐在桌邊,手指敲著碗沿。
「他們能抬頭嗎?四位院士親自趕過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挨了一頓。現在再嘴硬,也沒人替他們撐腰。」
「他們不是說要去告嗎?」
「告什麼?」閻埠貴撇嘴,「告自己來要工作,還是告自己沒養孩子?」
三大媽想了想。
「那他們會不會記恨易家?」
「記恨又怎麼樣?」閻埠貴看了一眼中院,「現在易家門口有人守著,院士隔三差五就來。別說他們兩個鄉下人,就是咱們院裡這些人,誰敢真去招惹?」
這句話說得很現實。
院裡沒人反駁。
以前大家看易有為,只覺得他是個聰明孩子。
後來他拿獎狀,得特等功,造出國家需要的東西,院士和領導輪番上門。
到了現在,連「親戚上門要工作」這種事,都能驚動四位院士趕來護著。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聰明孩子了。
這是九十五號院不能碰的人。
中院易家。
一大媽坐在床邊,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頭子,你說他們老家會不會有人不服氣,再跑過來?」
易中海把門栓重新看了一遍。
「王主任說了,街道辦會處理。」
「可他們畢竟是有為的親戚。」
「親戚怎麼了?」易中海聲音一沉,「當初有為父母沒了,他們不來。孩子餓得皮包骨,他們不來。現在聽到有為立功了,跑來要工作,這種親戚不要也罷。」
一大媽點頭。
「我就是怕他們不講理。」
「他們不講理,政府會講理。」
易有為坐在書桌旁,聽見這句話,抬起頭說道:「大伯母,您不用擔心。」
一大媽走到他身邊。
「有為,你說。」
「今天的事情已經鬧開了。段老他們也來了,王主任親自處理,相關部門肯定會查清楚。」
「而且那兩個人不是來報仇的性格。」
「他們只是想占便宜。真要承擔後果,他們比誰都跑得快。」
易中海聽完,忍不住笑了。
「還是有為看得准。」
「那當然。」傻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為這雙眼睛,比老閻那算盤珠子還亮。」
閻埠貴剛好路過門口,聽見這話,臉色頓時黑了。
「傻柱,你說誰算盤珠子呢?」
「誰愛占便宜說誰。」
「我那是勤儉持家。」
「你把勤儉兩個字都快摳出火星子了。」
一大媽聽著門外的爭吵,臉上露出笑意。
白天那場鬧劇帶來的壓抑,終於散了不少。
隔壁賈家。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手裡捧著一碗稀粥。
她今天難得沒有罵人。
秦淮如把孩子哄睡後,才小聲說道:「媽,今天那兩個表舅算是倒大霉了。」
賈張氏撇了撇嘴。
「他們自己找死,跑到易家門口要工作。易家現在是什麼地方?那是一般人能去鬧的嗎?」
秦淮如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婆婆會說出這種話。
「媽,您也覺得他們做得不對?」
「廢話!」賈張氏把碗放下,「那兩個傢伙以前不管孩子,現在跑來占便宜,挨打不是活該嗎?」
賈東旭剛進門,正好聽見這句話。
他看了母親一眼。
「媽,您總算想明白了。」
「我什麼時候沒想明白?」賈張氏梗著脖子,「我只是以前沒見過這種不要臉的。」
賈東旭坐下,把帽子放在桌邊。
「您以後可別去惹有為。」
賈張氏的臉色變了變。
「我什麼時候惹他了?」
「您自己心裡清楚。」賈東旭語氣嚴肅,「這次您也看見了。兩個人剛開口要工作,院裡一群人就把他們圍起來揍。後來四位院士趕到,又親自出手。」
「那場面,您這身子骨扛不住。」
秦淮如也趕緊勸道:「媽,東旭說得對。咱們現在日子剛安穩一點,您可不能再鬧。」
賈張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下去的胳膊。
農場裡的日子,她已經受夠了。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別人罵她,而是再被送回那種地方。
「知道了。」她悶聲說道,「我以後不說他就是了。」
賈東旭鬆了一口氣。
「不是不說,是別去惹他。」
「我知道!」
賈張氏聲音拔高,兩個嬰兒立刻在裡屋哭了起來。
秦淮如趕緊起身去哄孩子。
賈東旭看著母親,壓低聲音。
「您看,您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人家易家現在有為是國家重點保護的人,您跟他過不去,不是給咱們家找麻煩嗎?」
賈張氏張了張嘴。
這次沒有反駁。
她只是想到白天那四個院士踹人的樣子,心裡便一陣發緊。
連那些大人物都護著易有為。
她還拿什麼去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