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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兩個表舅被送去改造

2026-09-29 14:17:00 作者: 中間的河

  賈東旭看著賈張氏坐在炕沿耷拉著腦袋的模樣,懸著的心落了地。

  他了解自己母親。

  只要吃了大虧,見著惹不起的真神,短時間內比誰都老實。

  屋裡兩個奶娃還在哼唧,秦淮如拿溫水化了點奶糕,小心地餵著。

  賈東旭把工裝扣子解開兩個,洗了把臉,吹滅油燈上炕躺下。

  隔壁中院,易家早就歇了燈。

  天剛麻麻亮,公雞打鳴的聲音在胡同頂頭響起來。

  南鑼鼓巷的大雜院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倒尿盆的、生煤爐子的、端著搪瓷缸子在水池邊刷牙的,擠在一塊兒。

  易有為起得早,在院角就著冷水抹了把臉。

  一大媽端出一碗臥了兩個荷包蛋的熱湯麵,碗沿還特意抹了一層豬油。

  「多吃兩口,那基地裡頭雖說伙食好,可費腦子費得凶。」一大媽把筷子遞過去。

  易有為沒多客氣,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

  大門外頭,吉普車的喇叭輕聲按了一下。

  易有為背上帆布書包,跟易中海打了聲招呼,快步出了門。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掃帚掃門前雪,瞧見吉普車開走,手裡的掃帚停了。

  三大媽端著簸箕出來,伸著脖子看胡同口:「老閻,你說昨天那兩個鄉下親戚,街道辦到底怎麼判的?」

  「我上哪兒知道去。」閻埠貴把掃帚往牆根一靠,「不過王主任那臉沉得跟生鐵似的,估摸著輕不了。」

  「要不你上班順路去街道辦事處打聽打聽?」

  「要去你去,我第一節有課,遲到扣工分。」閻埠貴算盤打得精,才不肯白跑腿。

  他不肯去,院裡有的是閒人。

  後院二大媽拎著菜籃子,早飯都沒顧上做踏實,就拉著三大媽一同往街道辦那邊繞了一圈。

  等到上午九點多,兩個大媽一路小跑趕回四合院,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在中院水池子邊直接嚷開了。

  「出結果了!全給辦了!」

  三大媽拍著大腿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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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家各戶的門帘子嘩啦啦掀開。

  正在屋裡納鞋底的賈張氏手一抖,針尖扎在指甲蓋上,疼得直抽氣,卻沒敢罵出聲,豎著耳朵貼在窗紙上聽。

  秦淮如抱著小當走到門檻邊:「三大媽,怎麼定性的?」

  三大媽喘著粗氣說:「王主任昨兒連夜核查了檔案,直接定了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還涉嫌破壞國家重點人員保衛工作!連夜蓋了戳,天沒亮就用悶罐車給拉走了!」

  「送哪兒去了?」劉海中剛下夜班,端著茶缸子走過來問。

  「西郊第三改造農場!」二大媽接了話,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整整七年!一天都沒少判!」

  「七年?!」

  院裡圍上來的街坊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後院西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大妮繫著粗布圍裙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把剁菜的菜刀。

  聽到「西郊第三改造農場」和「七年」這幾個字,王大妮咧開嘴樂了,嗓門亮堂得很:「哎呦喂,好傢夥!這比我家大茂判得重多了啊!大茂當初進去才蹲了快一年,這倆貨直接整七年,真夠瓷實的!」

  後頭跟著走出來的許大茂,臉當場就綠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在農場穿舊的灰布罩衫,聽見王大妮大清早當眾揭他短,氣得直哆嗦。

  「王大妮!你大早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許大茂低吼著,恨不得拿抹布堵上她的嘴,「那破事兒你天天提,有完沒完?」

  王大妮把菜刀往木墩子上一剁,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著?我說的是實話。」

  「農場那地方是人待的?你出來瘦得跟個猴兒似的,人家進去七年,指不定出來連路都不會走了。」

  「我這是夸咱們街道辦辦事公道,你急赤白臉沖誰咧咧呢?」

  周圍的幾個鄰居沒憋住,撲哧笑出了聲。


  劉海中也搖著腦袋笑了兩聲,又趕緊把笑憋回去,擺出一副嚴肅樣:「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這叫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閻解成從屋裡出來,推著自行車準備去廠里上班,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活該。昨天在咱們院門口那副嘴臉,恨不得把大夥的肉都剜下來貼他們身上。七年算便宜他們了。」

  賈東旭在旁邊整理袖口,聽完這些,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屋裡縮著的母親。

  賈張氏在裡屋打了個哆嗦,徹底把腦袋縮回被窩裡去了。

  西郊第三改造農場。

  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楊樹林,地上結著厚厚一層白霜。

  兩個男人穿著肥大單薄的號服,腳上套著露腳趾的舊布鞋,推著滿載碎石頭的獨輪手推車,在泥濘坎坷的土坡上一步三滑。

  「快點!後頭車還等著呢!磨蹭什麼!」

  監工手裡的銅哨子吹得震天響,手裡的柳條杆子抽在車轅上啪啪作響。

  高個男人臉上青紫未消,嘴角昨兒被打裂的口子被冷風一吹,又滲出細細的血珠子。

  他咬著牙推著兩百多斤的石頭車,腳下一滑,雙膝撲通跪在碎石灘上,尖銳的石稜子直接頂進肉里,疼得他眼淚鼻涕一齊往下淌。

  「報告幹部........我........我腿疼,推不動了........」

  監工走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推不動也得推。市里專程轉過來的材料,註明了你們是思想作風極度惡劣、妄圖趴在重點功臣身上吸血的典型。農場場長發了話,輕活沒你們的份,什麼時候把兩畝碎石灘清乾淨,什麼時候算完。」

  旁邊的矮個男人也累得彎著腰乾嘔,渾身冒虛汗,嘴唇烏青:「幹部,我們........我們真是易有為的親表舅啊........給留條活路吧........」

  「少廢話!在這兒沒有親戚,只有改造人員!」監工聲音生硬,「再嚷嚷,中午的窩頭扣半個!」

  兩人一聽扣口糧,嚇得趕緊閉上嘴。

  高個男人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手掌心被石頭扎得血肉模糊。

  他轉頭看了一眼進京方向的灰濛濛天空,腸子都要悔青了。

  原本在鄉下混日子,雖說窮點,好歹能吃口熱飯睡個安穩覺。

  聽村頭二流子說易有為在城裡成了天大的大人物,住著大瓦房,天天白面饅頭大魚大肉,還以為隨便進城認個親,怎麼也能訛個軋鋼廠的鐵飯碗,下半輩子躺著吃商品糧。

  哪知道飯碗沒撈著,換來了七年的重勞力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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