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嚼了兩個菜糰子,飽著呢。」
「趕緊吃,涼了油凝住糊嘴。吃飽了骨頭才長得快,三個月後還得指望你下地掙錢養我和二丫呢,要是落了殘疾,老娘饒不了你。」
王大妮擺了擺手,把筷子硬塞進他手裡。
許大茂接過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爛糊,熱乎乎的油水順著食道滑下去,讓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他嚼著肉,看著坐在炕邊揉著酸痛手腕的王大妮,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關於迎娶高官千金、當廠長女婿的念頭,虛得就像天上的雲彩。
娶了這麼個潑辣能幹的媳婦,踏踏實實過日子,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許大茂低下頭,默默地大口扒著飯。
..........
大年初五一過,四合院裡的年味便漸漸淡了下去。
街道上的鞭炮碎紙屑被環衛工掃成一堆一堆拉走,軋鋼廠的高爐重新噴吐出滾滾的白煙。
南鑼鼓巷裡又響起了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人們重新套上厚重的工裝,匯入了上班的人流。
易家的中院堂屋裡,爐火燒得通紅。
易有為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籍,周圍散落著幾張密密麻麻寫滿公式的稿紙。
他的手裡握著鉛筆,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划動。
紙面上,全是一行行複雜的微分方程組。
那些符號代表著激波、附面層、馬赫錐以及超音速氣流在機翼前緣產生的高溫剪切力。
易有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
【檢測到宿主正在深入解析超音速飛行器激波阻力耦合模型,經驗值增加........】
【高速空氣動力學:高級工級別(9999/10000)】
就差臨門一腳。
易有為停下筆,目光落在那道卡了數天的偏微分方程邊界條件上。
目前老大哥公開的文獻資料里,關於高空稀薄氣體動力學的部分,大多停留在聲速附近的亞音速和跨音速階段,對於馬赫數大於2的高速流動,理論模型中存在一個無法閉合的經驗常數。
易有為閉上眼,前世大腦深處儲存的現代流體力學記憶碎片,與系統面板中不斷融合的公式激烈交織。
他忽然睜開眼,手中的鉛筆沒有絲毫停頓,在草稿紙的右下角,果斷劃掉了蘇聯學者推導出的三個修正項,直接代入了一個關於雷諾數與普朗特數比值的非線性邊界函數。
最後一筆落下,整張草稿紙上的邏輯閉環瞬間完成。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提示聲清晰地響起:
【高速空氣動力學經驗值已滿!】
【技能晉級:高速空氣動力學:初級工程師級別(1/100000)】
伴隨著等級的提升,龐大而清晰的物理圖像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空氣在超音速狀態下的壓縮波形態、激波與邊界層的相互干擾規律,在這一刻變得如同掌紋一般清晰可見。
易有為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那聲音又急又沖,橡膠輪胎在雪泥地上打滑,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踏踏地衝進了中院。
「砰!」
易家的房門被猛地推開,寒風倒灌進來,掀動了桌上的稿紙。
柳老穿著一件肥大的軍大衣,頭上戴著皮雷鋒帽,兩隻護耳在腦袋兩邊晃蕩。
他手裡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拐杖,鬍子拉碴,眼眶周圍全是一圈青黑色的濃重陰影,顯然是熬了幾個大通宵,可一雙眼睛裡卻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柳老?您慢點,小心門檻。」
易有為站起身,伸手扶了一把。
柳老一把抓住易有為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嚇人。
老頭子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得把房樑上的灰塵都震落了幾顆。
「成了!老子總算辦成了!」
柳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拿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頓:「有為,走!趕緊跟我走!老子帶你去看個天大的好東西!」
「什麼東西讓您老興奮成這樣?」易有為有些詫異。
柳老平日裡雖說性子急躁,經常和段老吹鬍子瞪眼,但在學術上向來嚴謹古板,極少像現在這樣失態。
柳老左右看了看,見易中海和一大媽都去廠里上班了,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老頭子神神秘秘地把腦袋湊到了易有為的耳邊,壓低了嗓門,聲音由於極度亢奮甚至帶著幾分沙啞:
「去年十月份的事,出了點事兒!」
易有為目光微微一動,他依稀記得似乎那個時候仿佛擊落了什麼。
當然這都是在刷視頻的時候博主們提到的。
柳老深吸了一口氣,眼裡迸發出灼熱的光彩,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
「去年十月五號,打下來一架大玩意兒!漂亮國的高空偵察機!」
易有為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被打下來的,正是漂亮國製造的RB-57D高空偵察機。
「那東西我也能夠去看?」
提到這個,柳老氣得直吹鬍子,狠狠啐了一口,「空軍那幫老粗,當成自個兒褲襠里的寶貝疙瘩!」
「防空飛彈學院、航空學院、還有七機部的那群老幫菜,幾十號專家圍著殘骸轉了整整幾個月!皮都不讓咱們摸一下!」
「老子找了老首長,在紅牆裡拍了桌子,硬是把段老頭、李老頭全拉上,立了軍令狀!」
「昨兒半夜,批條總算下來了!特批我們研究所進場勘察氣動布局和機體材料!」
柳老挺起胸膛,一臉得色。
柳老一把拽住易有為的手腕,拖著他就往外走:「車就在外頭候著呢!那飛機的殘骸現在全拉到了南苑機場的一個秘密機庫里!」
「段老頭他們已經在裡面摸了半宿了!今天,老子必須讓你親眼看看,漂亮國那幫狗日的,到底把高空飛機造到了什麼水平!」
易有為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扯下衣架上的厚棉襖套在身上,把桌上的鉛筆和筆記本揣進兜里。
「柳老,走吧。」
院子裡,吉普車發動機轟鳴著,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車子一路向南,風馳電掣地穿過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駛出了南城門,直奔城南的南苑機場。
沿途的關卡極多,越靠近機場核心區,荷槍實彈的哨兵就越密集。
經過了四道極其嚴苛的證件檢查和搜身,吉普車最終在一座被偽裝網嚴密覆蓋的巨大鋼結構機庫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