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妍妍,你想知道為什麼?」
燕雲冷冷地看著她,聲音如同寒冰墜地,凍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片刻。
他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中,
原本還有一絲長輩看待晚輩的寬容,
此刻卻只剩下嚴厲與失望。
「好,那我告訴你,說個明白。」
燕雲邁出一步,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般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他指了指遠處坐在遮陽傘下的陸沉,
「你們這些學生,來這裡是獲取戰功、完成任務的。
這期間,一切訓練和行動安排,都聽我們的指揮!
這事情,哪怕你們告到學院院長那裡也沒有用!
因為,你們踏上這條防線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就歸我們管了。」
「現在,我跟你說清楚,為什麼陸沉前輩不用參加軍訓?」
燕雲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柳妍妍,一字一句道:
「那是因為他本人的戰功已經足夠了。
他一個人對防線、對人族做出的貢獻,比你們全部人加起來還多,
甚至比我們這些在防線上廝殺大半輩子的老傢伙還多!」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開始有些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你知道昨天那場大戰吧?你們應該也看到了。
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被打殘的兄弟,那些被妖魔一個衝擊就撕成碎片的戰友,
你們知道他們現在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還能說話,還能吃飯,還能跟著我們一起操練嗎?」
燕雲指向身後幾名正在訓練的士兵,聲音拔高:
「因為他們!陸沉前輩!
一個一個復活!幾萬條命啊!那不是冰冷的數字,那是活生生的人!
有爹有娘,有妻有兒,有血有肉的人!」
「一條命一萬戰功,那可是好幾億的戰功!這還沒完!
還有各種疊加獎勵,協同戰功、輔助戰功等等,加起來,超過十億簡簡單單!」
燕雲幾乎是吼出來的,
「十億戰功!這比那些在防線廝殺大半輩子的老兵還多!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陸沉前輩一個人,
比整個鐵血營加神劍營所有將士一輩子積累的戰功還多!
他的貢獻,大到你們根本無法想像!」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
「你們說,這樣的人,他需要軍訓嗎?
他需要跟你們一起在這烈日下站隊列、跑圈?
他站在那裡,就是對防線最大的保障!」
全場寂靜。
連風吹過操場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柳妍妍張了張嘴,聲音堵在喉嚨里。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說陸沉也不過是個學生,想說憑什麼特殊對待,想說也許那些戰功是吹出來的……
可是她說不出口。
「我……」柳妍妍低下頭,聲音艱澀,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我知道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和那個坐在遮陽傘下喝茶論道的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她以為大家都是新生,軍訓是大家都該受的苦,憑什麼他特殊?
可現在她明白了,那個人的起點,是她連仰望都夠不到的巔峰。
「好。」
燕雲見她終於低下頭,火氣消了幾分,但語氣依然嚴厲。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你們還有誰有異議?」
「沒有!」
五十多人齊聲應道,震得地上的塵土都揚了起來。
沒有人敢有異議。凡是昨天對那場大戰略有了解的,
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縫裡去,哪裡還敢像柳妍妍那樣魯莽地質疑。
「那好!」燕雲喝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柳妍妍身上,
「聽到了沒?去!負重二百五,繞著操場跑一百公里!
不准使用靈力!今天完不成,你就給我餓著!」
「是……」
柳妍妍灰溜溜地執行命令,背起重達二百五十斤的負重鐵甲,
如同拖著千斤重擔一般,開始繞著操場一圈一圈地跑。
沉重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
烈日當空,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跑著。
她的身影在空曠的操場上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狼狽。
其他學生們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人嗤笑,有人搖頭,也有人沉默。
但沒有人同情她,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好,接下來,你們會有實戰訓練。」
燕雲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我要提前說清楚,實戰有生命危險!
不是過家家,不是學院裡的切磋演習!
你們面對的是真正想要殺死你們、啃食你們血肉的妖魔!」
「如果想要退出,現在就可以說,我不阻攔!」
燕雲厲聲說著,
「過幾天,時間一到,我們就會把你們送回學院。
只不過,你們百分百會被退學,同時,永遠不得從事任何國家機構的工作!
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操場上安靜了片刻,沒有一個人退出。
開玩笑,能來到這裡的學生,哪一個不是拼盡全力才考進學府的?
退學?那比殺了他們還狠!
況且,來都來了,連實戰都沒打過就灰溜溜地回去,以後還怎麼抬起頭做人?
「一切聽從指揮!」
眾人齊聲喊道,一個個挺直了腰板,目光堅毅。
他們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掃過一旁還在跑步的柳妍妍,心裡都在想:
這麼簡單的事,非要撞了南牆才明白。
「好……」
燕雲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進行下一步安排。
然而,就在此時!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聲驟然響起!
那是鐵血營的警鐘!
「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接踵而至。
燕雲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城牆上。
其餘將士、學生也紛紛反應過來,抄起武器,朝著城牆方向奔去。
陸沉也從遮陽傘下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緩緩起身,
帶著花惜玉、比比東、蘇妲己朝城牆走去。
眾人迅速登上城牆,朝遠方望去。
只見鐵血營防線之外,漫天的塵土滾滾翻湧,如同沙塵暴般鋪天蓋地而來。
在那漫天的沙塵中,黑壓壓的妖魔大軍正朝著這邊湧來!
十萬,至少有十萬妖魔!
有熟悉的鐵甲犀牛、腐蝕巨蠍、多頭魔蛇,也有一些之前從未見過的怪異身影!
燕雲眯起眼睛,目光如鷹般掃過遠處那些陌生的面孔:
「奇怪,對面好像多了幾種妖魔……你們仔細看,那些花妖模樣的是什麼來頭?」
馮耀站在一旁,神情凝重:
「沒錯!而且,強大的氣息也比之前多了好幾股……
恐怕,這次來的不是普通的雜牌軍,是有備而來的!」
「哈哈哈,人族的小可愛們,出來吧,人家帶你們玩好玩的~」
一道嬌柔造作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如同帶著鉤子,一下一下地勾著人的心弦!
城牆上,一株通體雪白、花瓣上帶著詭異粉紅色紋路的雌雄花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陣前。
它捏著蘭花指,扭著纖細的腰肢,那動作妖嬈造作,眼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誘惑力:
「人家這麼遠跑來找你們玩,總不能讓人家空手回去吧~嗯?來嘛,來陪姐姐玩一玩嘛~」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人聽了如同喝了迷魂湯。
「嗯……好呀,寶貝……」
一名實力較弱的士兵,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臉上浮現出呆傻的笑容,
雙腳不受控制地朝城牆邊緣走去。
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戰場,只有那個扭動著腰肢的漂亮花妖。
「兄弟,醒醒!」
「啪!」
旁邊的老兵反應極快,反手就是幾個大逼兜,抽在那名士兵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那士兵被抽得一個趔趄,眼神猛地清明了過來。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腦子還有些迷糊:
「我……我剛才怎麼了?」
「你差點被那隻花妖勾了魂!」
老兵沒好氣地罵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後怕。
「該死,又是雌雄花妖那詭異的精神攻擊!」
城牆上傳來一陣憤怒的咒罵聲,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不敢再看那隻花妖的眼睛。
「哎,可惜了……」
陣前,那隻雌雄花妖看到自己蠱惑失敗,惋惜地嘆了口氣,扭了扭腰肢,
「還以為能收幾個人寵玩玩呢,沒想到還沒開始就沒了~真讓人家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