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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卑微到極致的張九歌

2026-07-09 17:47:01 作者: 喜歡軍鼓的海刺龍

  確認葉珊珊的氣息遠離洞府,陳易依舊保持著修煉的姿態。

  這時,帝師那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聲音,直接從玉佩中傳入他腦海:

  「行了,小子,人都走遠了,還在這兒跟本座裝什么正經打坐?」

  陳易眼皮都沒動一下。

  帝師卻不依不饒,聲音里滿是玩味:

  「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

  本座原以為你只是個心狠手辣、心機深沉的小滑頭,沒承想你騙小姑娘的手段更是高明!

  空口白牙,連禁制都沒種,就讓人死心塌地,連身家帶人都拱手奉上,還自覺自愿……

  這可比什麼勞什子心神禁制厲害多了!

  禁制控身,你這可是攻心啊。」

  陳易依舊沉默,只是運轉功法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絲。

  帝師見他沒反應,調侃之心更盛,故意拉長了語調:

  「誒——我說小子,你該不會真被那小女娃說中了吧?

  年紀輕輕,修為也還湊合,怎麼在男女之事上如此……克制?

  莫非真有隱疾不成?哈哈……」

  「老登欺我太甚!╯(╬▔皿▔)╯」

  陳易終於有了反應。

  他猛地睜開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扯下頸間的古樸玉佩,起身大步走到洞府角落。

  那裡有一個用於處理雜物、引走污穢的簡易陣法凹槽。

  他毫不猶豫地將玉佩懸在了凹槽正上方,下方隱隱傳來的氣味並不美妙。

  「哎?!你幹什麼!好徒兒,為師開玩笑的!

  快拿開!拿開!這成何體統!」

  帝師的聲音頓時變了調,從戲謔變成了氣急敗壞的驚呼。

  想他昔日縱橫天下,何曾受過此等待遇!

  「老登,沒給你上石甲熊的糞便都不錯了!」

  陳易心中暗道,對帝師的叫喚充耳不聞,精準地用一絲靈力將玉佩固定在那個位置。

  然後面無表情地回到蒲團上,重新閉目,凝神靜氣。

  混元靈氣在體內奔騰流轉,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只有那玉佩中,偶爾傳來帝師壓抑的、憤憤不平的嘟囔聲,很快也被修煉的入靜狀態隔絕在外。

  ......

  青雲宗丹峰深處,一座靈氣縈繞、藥香瀰漫的獨立小峰靜靜矗立。

  此峰正是古雲長老的清修之所,陣法籠罩,尋常弟子不得靠近。

  此刻,卻有一道身影已在洞府外的青石階前,以最卑微的姿態跪伏了七八日之久。

  正是陳易的乾爹張九歌。

  他原本刻意用丹藥維持的氣血充盈之相,在連日不眠不休的跪求與內心焦灼的煎熬下,早已顯出難以掩飾的頹敗。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還燃燒著不甘與最後一絲希冀的火焰。

  宗門這次築基丹的分配名單基本已定,他張九歌的名字顯然不在其列。

  這結果他早有預感。

  但真當塵埃落定,那股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憤懣,幾乎要將他吞噬。

  所有的路似乎都斷了,只剩下門後那位與他有些香火情分的古雲長老,成了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敢運功抵抗疲憊與山風,只是將頭深深埋下,用最謙卑的姿態,賭那一線渺茫的舊情與憐憫。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禁制微光流轉,一個身影背著手,緩步走出。

  來人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子,身著利落的淺藍色勁裝,頗有幾分凡俗俠女的風範。

  她面容姣好,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被驕縱慣了的靈動與直率,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正是古雲長老的嫡親孫女,築基初期的古靈兒。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形容枯槁的張九歌,秀眉微蹙,語氣談不上客氣:

  「張執事,爺爺他不見你。

  你在此跪求也無用,還是回去吧。」


  張九歌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急切的光芒,以頭觸地:

  「拜見古靈兒師叔!

  晚輩……晚輩自知唐突,只求再見古雲長老一面,當面叩謝昔日之恩,並有一事相求……」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哀求。

  古靈兒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爺爺雖說地位堪比金丹,但與你也無太多深交。

  這些年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對你靈田執事的位置也多有照拂,宗門裡誰不賣幾分面子?

  這已是仁至義盡。

  如今你自身難保,就莫要再來給他老人家添麻煩了。」

  她的話直白而殘酷。

  「這……晚輩不敢忘恩,只是……」

  張九歌還想掙扎,話語卻被堵在喉間。

  「行了!」

  古靈兒聲音微冷,打斷了他,

  「張九歌,看在你以往還算識趣的份上,叫你一聲執事已是給臉。

  若再在此糾纏不休,驚擾爺爺清修,休怪我不講情面!」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靈壓沛然而出。

  雖未全力施為,卻已如無形山嶽,壓得本就虛弱的張九歌渾身骨骼咯吱作響,幾乎要趴伏在地。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血絲,卻沒有運功抵抗,反而將跪伏的姿勢壓得更低,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石面,身體因靈壓和內心的痛苦而微微顫抖。

  那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

  古靈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她素來心直口快,最看不上這等糾纏,玉手微抬,靈力開始匯聚,準備將其打下山去。

  就在此時,洞府深處傳來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罷了……」

  隨著這聲嘆息,一道柔和的力量拂過,消弭了古靈兒的靈壓。

  緊接著,一個精緻的玉質丹盒從洞府內緩緩飛出,精準地落在張九歌面前。

  古雲長老蒼老而平和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枚築基丹,你拿去。

  自此之後,前緣已了,莫要再來了。」

  張九歌身體劇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丹盒。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疲憊與屈辱。

  他眼眶瞬間紅了,朝著洞府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每一次都撞擊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額前立刻見血。

  「古師叔大恩!

  九歌……九歌萬死難報!此生銘記!」

  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絕處逢生的激動與感激。

  「還不快走?

  爺爺不想再見你了!」

  古靈兒見他還不走,忍不住催促道,語氣依舊不善,但終究沒再動手。

  張九歌聞言,又深深一拜,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仿佛重於千鈞的丹盒,緊緊捂在懷中,踉蹌著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小峰。

  那背影,既有如釋重負的虛脫,又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待張九歌走遠,古靈兒才轉身進入洞府深處。

  在一間布滿藥櫃、中央擺放著一尊古樸丹爐的靜室內,她看到了正在閉目養神的祖父古雲。

  老人鬚髮皆白,面容紅潤,氣息沉凝如山,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

  「爺爺!」

  古靈兒走到近前,語氣帶著埋怨,

  「您明明都看出來了,他那副樣子不過是丹藥強撐的。

  內里早就油盡燈枯,道基有損,就算有築基丹,成功築基的希望也不足一成!

  這等丹藥,給他豈不是暴殄天物?

  留給族中有潛力的後輩,哪怕拿來換取珍稀靈藥,也比這強啊!」

  古雲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孫女,搖了搖頭:

  「我自然知曉。

  觀其氣血浮華,神光黯淡,已是強弩之末,築基……難矣。」


  「那您還給他?」 古靈兒不解。

  「終究是舊識一場。」

  古雲的聲音平緩,帶著看透世情的淡然,

  「這些年來,他雖有所求,但供奉從未短缺,處事也算周全,未曾借我之名行惡。

  些許香火情分,一枚於我而言已無大用的築基丹,給了便給了,全了這段因果,也讓他……走得安心些,或能搏那一線渺茫生機吧。」

  古靈兒聽了,小嘴一撇:

  「爺爺,您就是心太軟!

  宗主上次來和您論道時不也說了麼,您這老好人的性子,又太過痴迷丹道,疏於修行。

  否則以您的極品靈根資質和宗門資源,早該凝結金丹,何至於困在築基圓滿如此之久?」

  「嘿!你這丫頭!」

  古雲被孫女戳到痛處,佯怒地瞪起眼,作勢欲打,

  「才築基幾天,就敢來編排爺爺的不是了?

  看來是平日對你太縱容了!」

  古靈兒嘻嘻一笑,靈巧地躲開。

  她知道爺爺並非真怒,但也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吐了吐舌頭,轉身去擺弄旁邊的靈草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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