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宗主李無缺在執法堂大概了解了陳易擊殺何有德一事。
隨即以「查驗御獸宗奸細」之名,將與陳易相關之人盡數召至執法殿。
很快,數十名修士被執法堂弟子帶入殿中。
這些修士修為從練氣到築基不等,下至外門弟子,上至副堂主。
其中便有丹堂副堂主古雲長老的孫女古靈兒、何有德的師父劉執事,以及剛剛醒來的張九歌。
大殿四角,四根蟠龍柱上符文流轉,構成一座無形陣法——測謊陣。
此陣能感應修士心神波動,判斷言語真偽,是青雲宗審訊時常用的手段。
「宗主,我們不是奸細!」
一名外門執事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惶恐。
「我整天跟著爺爺為宗門煉丹,搜查奸細也輪不到我頭上來吧!」
古靈兒身著淡藍衣裙,容貌清麗,此刻卻蹙著眉頭,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啊,宗主,我們可都是忠心宗門的……」
殿內嘈雜聲四起。
風奇真人上前一步,金丹威壓稍稍釋放,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環視眾人,沉聲道:「爾等不必慌張,此次只是例行查驗。
大家放開心神,我與掌門師兄會問幾個問題,可能涉及宗內其他弟子。
誰若說謊,此陣會立刻有反應。」
李無缺站在主位前,面容肅穆:
「不錯,我自然相信大家都是忠於青雲宗的。」
但眼下非常時期,御獸宗奸細可能已滲透宗門,還望大家稍安勿躁,配合調查。」
他師兄寧負天還在等著,李無缺沒有時間慢慢審問。
以這個藉口行事最為便利,也最有效率。
他與風奇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釋放神識。
金丹修士的神識如無形潮水般籠罩整座大殿,雖不傷人,卻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練氣弟子臉色發白,築基修士也感到呼吸微滯。
「現在開始。」
李無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個問題:是否曾做過對不起宗門之事?
心中默想即可,陣法自會感應。」
此言一出,數名弟子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或許未曾勾結外敵,但貪污靈石、欺壓同門、私扣資源之事,多少都做過一些。
測謊陣光芒微閃,幾處陣紋亮起淡紅。
李無缺目光掃過那幾人,記在心中,卻未當場發作,而是接著問了幾個問題。
眾人都一一作答。
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他繼續問道:
「對於宗內靈田區域的隊長陳易,諸位怎麼看?
如實說出印象即可。」
曾在陳易手下辦事的趙四、孫老實、周大牛等人率先開口:
「陳易師兄在靈田時認真踏實,對我們嚴厲卻不失關照。
若有機會,我們還想在他手下辦事。
可惜……如今管靈田的何執事看不上我們。」
他們並不知道何有德已死,但心裡都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自從離開靈田後,才發覺宗門別處的靈石竟那般難賺。
古靈兒想了想,道:「陳易此人,我只有過一面之緣,印象不深。
只覺得他在煉丹上似乎也有點水平。
不過聽爺爺提過,說他心性不錯,是個孝順的。
原本我對此人並無好感,但聽聞他為乾爹報仇殺了何有德,倒覺得是條漢子。」
孫正元道:「四弟這人,重情重義沒得說。
為了張執事,他什麼都肯做,這次更是……
哎,說實話,我覺得在宗內動手風險太大。
但他是我兄弟,他的乾爹就是我的乾爹,他的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葉珊珊只說了一句話:「我認為小弟沒錯。」
大哥姜小路跟上:「俺也一樣。」
張九歌被葉珊珊攙扶著,身體虛弱,卻掙扎著開口:
「易兒……是個好孩子。
他為了我……耽誤了不少修行……」
老人說著,眼眶泛紅。
測謊陣青光柔和,映著他蒼老的面容。
何有德的師父劉執事面色複雜,既有幾分痛心,更多是尷尬與疏離,他開口道:
「孽徒何有德疏於管教,落得如此下場,在下身為師父亦有失察之責。
然其平日所為,尤其與周元慶師侄交往後的行徑,在下的確所知有限。」
陣紋微微波動,泛起淡黃,半真半假。
接著,李無缺與風奇輪流提問,並不全是詢問陳易之事……
半個時辰後,問詢結束。
李無缺看向那幾名陣紋曾泛紅的弟子,冷聲道:
「王勤、趙武、孫立,你三人雖不是叛徒,但欺壓同門……罰去挖靈石礦三年。」
被點名的三人面如土色,其他人則是鬆了一口氣。
「其餘人,爾等都是我宗內的忠臣,各自記重大功勞一次。」
眾人聞言一喜,再也沒有一開始的不滿。
很快,空蕩的大殿內,只剩下李無缺與風奇二人。
風奇揮手關閉測謊陣,四根蟠龍柱上的符文漸次熄滅。
他走到李無缺身旁,低聲道:
「師兄,看來陳易此人,確實如寧師兄所說,是受了委屈。」
李無缺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案幾前,上面已擺放著剛整理好的卷宗,以及陳易歷年在宗內的記錄。
他翻開最下面一本冊子,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開口道:
「我想起來了。
幾年前,這名叫做陳易的弟子還曾上報過一樁疑似被元嬰殘魂奪舍的宗門叛徒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記得當時還是古雲給我匯報的。」
「古雲師兄?」
風奇聞言側目,「說起來,他還沒突破金丹嗎?」
「沒有。」
李無缺搖頭嘆息,「就知道煉丹,也不知道抽空修煉突破,好為我這個師兄分擔一些。」
風奇輕笑一聲,將手中剛翻閱完的冊子合上:
「師兄,此子我看還不錯,品德、心性皆是上品。
不因乾爹失了權勢和實力就翻臉,還有這麼多人在測謊陣下為他說話,足見其人緣不差。」
李無缺踱步到窗前,望著殿外夜色,嘆了口氣:
「不錯倒是不錯,只是現在事情更難處理了。
御獸宗那邊虎視眈眈,宗門內部又不太平,這時候我是真不想把戰堂的周玄逼到大長老曲魂那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