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邊緣,一個小土包「噗」地拱開。
二毛那顆圓溜溜的腦袋鑽了出來,小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月光下那頭猙獰的龐然大物。
它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地叫了起來:
「唧唧!」(老大!原來你也是妖獸!還是這麼威風的大傢伙!藏得太深啦!)
「滾蛋。」
陳易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蛟龍之音悶雷般在廢墟中滾動。
他沒空理會這夯貨的調侃,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掌控這具新軀體帶來的陌生與震撼中。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操控感雖然生疏,卻並非無跡可尋。
「這感覺……是了。」
他心念急轉,「《龍蛇九變訣》記載,第一次肉身蛻變圓滿,就能覺醒大神通『幻化妖形』……
老子這是覺醒神通了!」
接著,他心念一動,嘗試恢復人形。
下一秒,龐大的蛟軀如同幻影般急速收縮,土黃鱗片倒卷收回體內,利爪復原,蛟尾縮回,膨脹的軀體迅速塌陷……
眨眼之間,月光下站著的已是恢復人形、赤著上身的陳易。
他穩穩落地,腳踩碎石,身上竟無一絲傷痕,只有皮膚下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二毛看得一愣,小腦袋歪了歪,隨即有些失望地叫了兩聲:
「唧唧!」(變回去了?沒意思……)
但很快,它的小鼻子抽動幾下,眼裡閃過驚疑:
「唧唧!」(等等……老大,你身上的味兒……不對,是感覺,好像變得……好嚇人!)
陳易沒有回答,他緩緩握緊右拳。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僅僅是肉身力量匯聚,五指合攏的瞬間,掌心空氣便被捏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他閉目內視,仔細感知著身體的每一處變化。
骨骼緻密如百鍊精鋼,肌肉纖維堅韌似龍筋纏繞,五臟六腑被一層淡淡的氣血之力包裹,強韌無比。
這強度……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四射,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築基中期!而且是無比紮實的築基中期肉身!
沒想到用三階妖王的精血進行這第一次蛻變,竟比功法里描述強出一大截!
不錯,不枉老子差點被活活疼死!」
蛻變時那非人的痛苦記憶猶新,比築基時的洗髓伐骨猛烈何止百倍。
但此刻,所有的痛苦都化為了澎湃的力量感,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鬥法時多了一張致命的底牌!
設想對敵時,先來一波偷襲。
即便不成,他還有霸道的混元靈力,根本不懼和林動那樣的同階修士鬥法。
若再加上這身蠻力……
關鍵時刻,一個近身,以築基中期的肉身力量配合化妖形這等逆天神通,足以瞬間扭轉戰局!
「光想沒用,得試試成色!」
他心念一動,低喝一聲:
「蛟龍爪!」
只見他的右臂肌膚瞬間浮現出土黃色鱗片虛影,五指暴漲、彎曲,化作一隻覆蓋著細密鱗片的猙獰龍爪。
沒有動用靈力,僅僅憑藉肉身力量,他隨意朝著身旁僅存的一半石桌輕輕一抓——
「嗤啦!轟!」
堅硬的青石桌瞬間被龍爪輕易抓穿、捏碎,炸成一地齏粉,碎石激射到牆壁上,啪啪作響。
「好!」
陳易眼中喜色更濃,這威力遠超預期。
他目光掃向遠處正悄悄往土裡縮的二毛,玩心大起:
「二毛!別跑,過來讓老子試試手!」
「唧唧——!」(救命啊,有人要殺鼠啦!)
二毛嚇得魂飛魄散,「嗖」地一下徹底遁入地下,氣息瞬間遠遁幾十里,死活不肯出來了。
陳易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廢墟月色中迴蕩,暢快無比。
這「幻化妖形」的神通果然玄妙。
只是方才全身妖化消耗頗大,不能持久。
但這局部妖化,消耗微乎其微,卻能瞬間賦予身體部位恐怖的妖獸之力,實乃陰人……不,是克敵制勝的絕佳手段!
「又多一張底牌。」
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靈力和潛藏的肉身巨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老子現在總算有點明白,那些天命之子憑什麼越級殺人了。
力量,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他想起《萬魂煉神訣》還沒練。
「法術、肉身,如今只差神識!」
他意氣風發,自覺前途一片光明,「待我去宗內礦洞將《萬魂煉神訣》的第一層修煉成功。
三者齊備,同階之中,誰人能擋?
我看,這九州中原,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名頭,合該我陳易來坐!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聲在廢墟中迴蕩。
然而,笑聲到了一半,卻戛然而止。
一個冰冷而現實的問題浮上心頭:
「修煉這麼多東西,資源從何而來?」
五行混元功本就以修煉緩慢、耗費資源巨著稱。
肉身修煉更是無底洞,需要持續投入大量氣血寶物或更高階的妖獸精血。
《萬魂煉神訣》雖不耗尋常資源,卻需尋找陰魂匯聚等特殊之地,同樣不易。
每一條路,都足以拖垮一個普通築基修士,何況他三路並行?
「修仙難,難於上青天……」
他低聲自語,先前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
但下一刻,冷卻的血液並未沉寂,反而凝結成更冰冷、更堅硬的東西。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已再無半分猶豫與迷茫,只剩下狼顧鷹視般的凶戾與決絕。
「可那又如何?」
他聲音平靜,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寒意,
「路再難,老子就用腳踩平它!關再險,老子就用刀劈開它!」
「天若攔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我便逆了這天!」
但現在,擁有了這身意外強橫的力量,他的心態已然劇變。
緩慢積累?太慢了!
溫水煮青蛙?他沒那個耐心!
他要的,是暴富,是快速掠奪到支撐他修煉到金丹的第一桶金,哪怕手段酷烈,哪怕風險倍增。
「看來,原來的計劃得改改了。」
他望著北方,那是上方谷的方向,眼神幽深,「鶴雲月?三大築基家族?靈礦?……
老子沒空跟你們玩什麼權謀遊戲了。」
「既然都是麻煩,那就……」
他輕輕吐出八個字,字字如冰珠砸地:
「殺雞取卵,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