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離開酒坊時,夜色已深。
坊市內的攤位大多已經收攤,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燈火。
街道上,一隊身穿統一制式甲冑的修士正列隊巡邏。
領頭的是一名練氣九層的修士,身後跟著七八個練氣中後期的衛兵,胸口皆繡著三大家族的族徽。
陳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袍披上,帽檐壓低,身形一側,便無聲無息地融入屋檐下的陰影之中。
幾個閃身,便繞過了那隊巡邏衛兵,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取出傳音玉簡,靈力注入。
玉簡中彈出金文玥的消息,他本以為只是催促他赴約,但看清內容後,眉頭微微一挑。
「主人,你什麼時候來?
我從其柔嘴裡得到消息,一日後,靈礦的副執事鶴雲月就要聯合三大家族的築基修士前去截殺主人了。」
陳易看完,心中一動。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對三大家族發起進攻呢。
他當即詢問:「你在什麼地方?」
片刻後,玉簡震動:「我在鄭家開的一家丹藥鋪里,和其柔喝酒,拖不了多久了。」
「我馬上來。」
收起玉簡,陳易身形一閃,朝著坊市東街的方向掠去。
丹藥鋪內,燈火溫暖。
金文玥收起玉簡,心中大定,臉上的愁容也淡了幾分。
她提起酒壺,給對面的鄭其柔斟滿一杯,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其柔,你可不要怪我們金家啊。
我們只是一個練氣小家族,實在是不敢忤逆韓家的意思……」
鄭其柔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下。
她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是我們鄭家對不住你們,也護不住你們……要不,我助你逃跑吧?」
金文玥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族中為我付出這麼多,我若跑了,韓家的怒火誰來承受?
我爹、我爺爺、還有金家上下幾十口人,都會替我陪葬。」
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鄭其柔的杯子,「不提了,其柔,陪我喝酒。」
鄭其柔看著她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哀愁,心中一陣酸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鄭其柔喝完那杯酒後,還沒來得及放下酒杯,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金文玥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又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身子一軟,趴在桌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金文玥放下酒杯,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容。
「搞定。」
她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暗中催動靈蟲袋中的纏絲蛛。
那隻黑白相間的小蜘蛛無聲無息地爬了出來,順著桌腿滑落到地上,飛快地爬過門檻,鑽進了後堂。
片刻之後,後堂傳來兩聲輕微的倒地聲,丹藥鋪的管事和店員都沉沉地睡了過去。
金文玥拍了拍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省得主人動手了。」
不多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丹藥鋪門口。
陳易推門進來,看到鄭其柔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金文玥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女人對自己的閨蜜下手真狠啊!
「封了她的法力,把她身上的儲物袋全部收走。」
陳易吩咐道。
「好呢,主人。」
金文玥應了一聲,麻利地在鄭其柔身上拍了幾下,封禁了她的靈力,又將她腰間的儲物袋取下,雙手遞給了陳易。
陳易接過儲物袋隨手收好。
他正要施法將鄭其柔弄醒,金文玥卻忽然開口:「主人,等一下。」
陳易回頭看她。
金文玥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主人,不如也將我的法力封了吧,再把我綁起來。」
陳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這是要演一出「我也是受害者」的苦肉計,好讓鄭其柔醒來後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他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怎麼當了婊子還立牌坊呢?」
金文玥一臉委屈:「主人冤枉啊,我可是為了讓其柔更容易接受主人,才甘願受這份苦的。
我這可是一片忠心啊。」
陳易看著她那副「我很委屈但我為你著想」的表情,直接笑罵了一句:
「真是個賤婊子啊!」
但他並沒有否定金文玥的提議。
金文玥見他沒反對,便嘿嘿一笑,自己取出一根繩索,熟練地將自己綁了起來。
然後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團布帛,往角落一縮,眨巴著眼睛,一副「我被綁了我很無辜」的模樣。
陳易看著她這副駕輕就熟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吐槽:
「怎麼自己老是遇到這些內心扭曲的女人?
明明自己這么正直善良,孝順長輩,愛護小動物。」
他收回思緒,抬手一道法訣打在鄭其柔眉心。
鄭其柔猛地睜開眼睛,像是從深水中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喘了幾口氣。
她茫然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目光先是落在陳易身上,然後落在角落裡被綁得結結實實,正拼命朝她使眼色的金文玥身上。
「文玥!」
鄭其柔瞳孔一縮,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靈力空空蕩蕩,丹田像是被鎖住了一般,根本提不起一絲法力。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易,聲音帶著驚怒:
「你是什麼人!我的靈力呢?你把我怎麼了!」
「別動了。」
陳易淡淡開口,「越動越難受。」
「我是鄭家的人!」
鄭其柔冷聲道,「你敢對我下手?你就不怕鄭家——」
「知道知道。」
陳易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鄭家的第一天才嘛,鄭其柔嘛。
你爹是鄭家的家主,你爺爺是整個上方谷唯一的二階煉丹師,我都知道。」
鄭其柔聽他如數家珍地說出自己的家底,臉色變了變,但語氣依然強硬:
「那你還敢——」
「行了,威脅的話還是少說幾句。」
陳易擺了擺手,「我就是你們三大家族和鶴雲月準備截殺的那個新任靈礦執事,陳易。」
鄭其柔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陳易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和你的好姐妹一樣,讓我種下奴印,從此鄭家聽我的命令。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我殺了你。」
「要殺便殺!」
鄭其柔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陳易挑了挑眉,倒是有幾分意外,這鄭其柔的骨頭,比他想像的要硬。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換了一副語氣:
「殺了你?哼,那太便宜你了。
實話告訴你,要是你不同意的話,我會廢掉你的修為,然後把你送到坊市中最低賤的青樓里去。
那裡有的是摳腳大漢,還有那些牙都掉了的老頭,想必會很歡迎你這位鄭家的第一天才。」
鄭其柔的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卻沒有哭出來。
她盯著陳易,眼神中帶著恨意,忽然一咬牙,舌頭一翻,就要咬舌自盡。
陳易早有防備,抬手一道法力打出,瞬間控制住了她的下頜,讓她咬不下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
陳易收回手,然後走到角落,解開了金文玥嘴上的布帛,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勸勸你的好姐妹。
否則,哼!」
說完,便退到一旁,抱著手臂,看著她們倆。
現在就看金文玥這個腹黑女的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