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淵把劉執事的人頭丟在地上。
廣場上的血腥味還沒散開,主峰深處,一股令人窒息的靈力波動轟然爆發。
「轟!」
青石廣場劇烈震顫,地面的陣紋接連炸碎。
天空中原本潰散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聚攏,化作一隻巨大的靈氣手印,朝著山門方向轟落。
元嬰期。
靈氣手印還沒落下,李劍鋒等十四名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便開始扭曲變形,體內金丹運轉受阻,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退!」
蘇沉淵臉色驟變,大吼出聲。
他雙手結印,金丹圓滿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擋在眾人上方。
「咔嚓。」
青色屏障在靈氣手印下連一息都沒撐住,直接碎裂,蘇沉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走!」
蘇沉淵再次暴喝,掩護眾人後撤。
就在靈氣手印即將壓碎眾人的瞬間。
一道暗金色的劍芒從後方天際斜斬而上。
「嗤——」
劍芒精準切中靈氣手印的中心。狂暴的靈力在半空中炸開,掀起一陣颶風,將周圍的宮殿屋頂悉數掀翻。
「周宏,玄天宗的狗,真當青雲宗沒人了?」
低沉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虛空扭曲,一名身披灰袍的老者踏空而來。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雙眼卻透著令人心悸的精光。
隨著他的出現,一股比剛才那道手印更加磅礴的威壓橫掃全場。
元嬰中期!
蘇沉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徐宗主?」
來人正是徐天陽。
主峰大殿內,玄天宗元嬰長老周宏的聲音傳出,帶著明顯的驚愕:「徐天陽?你竟然突破到了元嬰中期!這不可能!」
元嬰期每提升一個小境界,動輒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苦修和海量資源。徐天陽突破元嬰不過三四年,竟然跨過了元嬰初期的門檻,顯然有非常大的機緣。
徐天陽沒有理會周宏的震驚,他目光掃過下方滿地屍骸的廣場,看向蘇沉淵和李劍鋒等人。
「蘇長老,幹得不錯。」
徐天陽抬手一指主峰:「繼續殺,一個不留,周宏交給我。」
話音未落,徐天陽身形一閃,直接沖向主峰。
天空瞬間被暗金色的劍氣與青色的靈力風暴淹沒,兩名元嬰修士的碰撞讓整座青雲山脈都在顫抖。
「宗主有令,殺!」
兩道身影從徐天陽來時的方向疾馳而至,穩穩落在廣場上。
一男一女。
徐正海,金丹中期。
徐沐瑤,築基圓滿。
徐正海手中握著一柄雷光閃爍的戰錘,目光冷厲。徐沐瑤一身勁裝,手持雙劍。
「徐師兄!」
李劍鋒精神一振。
「廢話少說,進大殿,宰了胡烈!」
徐正海戰錘一揮,帶頭沖向通往主峰的石階。
十五名金丹修士加上徐家兄妹,化作十幾道流光,直撲青雲宗中樞。
極樂苑建在靈氣最濃郁的半山腰,占地極廣,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大殿內,檀香繚繞。
胡鵬飛靠在鋪滿妖獸皮毛的軟榻上。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長袍,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杯。
下方,八名穿著暴露的女修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胡鵬飛的目光在女修們身上掃過,最終停在一個低著頭、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身上。
「抬起頭。」
胡鵬飛指了指她。
女子沒有動。
胡鵬飛皺起眉頭,正要發作。
「咚——咚——咚——」
刺耳的警鐘聲突然穿透了極樂苑的隔音陣法。
胡鵬飛手一抖,白玉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
胡鵬飛猛地坐直身體。
大殿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一名黑衣老者,這是胡烈派給胡鵬飛的貼身護法,金丹中期修為。
「少主,有人攻打山門,護宗大陣破了。」
黑衣老者臉色凝重,手中已經扣緊了法器。
胡鵬飛臉色煞白,直接從軟榻上跳了下來。
「誰?誰敢打青雲宗?玄天宗的長老呢?」
他語無倫次,快步走到大殿中央的陣法控制台前。
「不清楚,但動靜很大,連周宏長老都出手了。」
黑衣老者看向大門外:「少主,我去看看情況,你待在這裡別動。」
「快去!讓執法堂的人死守極樂苑!」
胡鵬飛大喊。
黑衣老者點頭,轉身衝出大殿。
看著老者的背影消失,胡鵬飛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嗡——」
極樂苑的防禦陣法全面啟動,一道暗紅色的光罩將整個大殿死死封鎖。
這是四階極品陣法,就算金丹圓滿修士狂轟濫炸,也能扛住半個時辰,元嬰修士出手,也能擋上幾息。
陣法開啟,胡鵬飛長出了一口氣。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泛著血光的符籙,死死攥在手裡。
四階血遁符,只要情況不對,他立刻捏碎符籙,瞬間傳送到千里之外。
「一群廢物,連個山門都守不住。」
胡鵬飛咬牙切齒,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修們:「看什麼看!都給我滾到後殿去!」
女修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後殿跑。
唯獨那個穿粗布麻衣的女子,依舊跪在原地。
「你聾了?」
胡鵬飛心煩意亂,抬起腳就要踹過去。
女子動了。
她沒有起身,只是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沾滿灰土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透著絕對的冰冷。
胡鵬飛對上那雙眼睛,心臟猛地一縮。
「蘇……」
胡鵬飛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女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器光芒。純粹的肉身爆發力。
胡鵬飛只覺得眼前一花,脖子已經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扣住。
巨大的力量瞬間切斷了他的呼吸,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血遁符籙也用不上了。
胡鵬飛雙手拼命去掰那隻手,雙腿在半空中亂蹬。
金丹期!
胡鵬飛瞪大了眼睛,眼球因為窒息而凸出,裡面充滿了恐懼。
蘇婉清臉上的灰土撲簌簌落下,露出原本清麗的面容。
她看著胡鵬飛,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
「胡少主,好久不見。」
蘇婉清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胡鵬飛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手中的血遁符滑落,掉在地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金丹期修士,能無聲無息地混進極樂苑。
為什麼他的護法剛走,這個殺神就暴起了。
「別急著死。」
蘇婉清左手一彈,一道靈氣打在胡鵬飛的胸口,護住了他的心脈,同時鬆開了幾分卡在喉嚨上的手指。
空氣重新灌入肺部,胡鵬飛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蘇……蘇婉清……你敢殺我……我爺爺……玄天宗……」
胡鵬飛斷斷續續地威脅,聲音都在發抖。
蘇婉清沒有理會他的廢話。她單手提著胡鵬飛,轉身走向陣法控制台。
「砰!」
她將胡鵬飛的腦袋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陣紋。
「開啟陣法,放外面的人進來。」
蘇婉清拔出背後的長劍,劍鋒貼在胡鵬飛的脖頸動脈上。
「不……不能開……」
胡鵬飛哀嚎。陣法一開,他就真的沒有半點退路了。
「嗤。」
劍鋒輕輕一划。
鮮血順著劍刃流下。
「開,或者現在死。」
蘇婉清手腕微轉。
胡鵬飛感受著脖子上的刺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顫抖著伸出手,按在控制台的核心晶石上。
暗紅色的光罩閃爍了兩下,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