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的慘叫聲沒有持續太久。
十四名金丹修士呈扇形散開,封鎖了坊市通往主峰的所有退路。
李劍鋒甩掉劍刃上的血跡,跨過地上的殘屍。他身後的十三名青雲宗舊部,面無表情地清理著戰場。
沒有留活口,只要是穿著胡家服飾或者玄天宗外派執事服飾的,全部一劍封喉。
「師兄,這批是外圍巡邏的,坊市裡面的三個據點還沒動。」
一名弟子收起法器,走到李劍鋒身側。
「繼續。」
李劍鋒抬眼看向青雲宗主峰的方向,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殺到他們出來為止。」
十四道遁光貼著地面疾馳,直接沖入青雲坊市。
東街,胡家新設的靈石兌換檔口。兩名築基中期的胡家管事正在清點當天的收益。
大門轟然碎裂。
李劍鋒一腳踹開門板,手中陣盤光芒大作。
四道金丹期的靈力光柱從陣盤中射出,瞬間貫穿了兩名管事的胸膛,兩人連法器都沒來得及祭出,便倒在血泊中。
「拿走靈石,燒了據點。」
李劍鋒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
不到半個時辰,青雲坊市內火光沖天。胡家設立的十八個檔口、三個暗哨、兩處別院,被連根拔起。
駐守在坊市的一百多名胡家子弟和附庸散修,被屠戮殆盡。
濃煙直衝雲霄,遮蔽了半個天空。
青雲宗主峰。
「咚——咚——咚——」
急促的警鐘聲響徹整個山門,護宗大陣全面激發,一層厚重的青色光幕將主峰及周圍幾座山頭死死罩住。
大殿內。
胡烈猛地從寶座上站起,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傳訊陣盤瘋狂閃爍,全是從坊市傳來的求救訊號,但這些訊號往往只亮了幾息,便徹底暗了下去。
這代表著傳訊之人已經身死。
「宗主,坊市遇襲!」
一名執法堂執事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單膝跪地:「來人修為極高,出手狠辣,我們在坊市的人手已經全軍覆沒!」
「看清是誰了嗎?」
胡烈厲聲喝問。
「沒……沒有。」
執事渾身發抖:「他們速度太快,而且全都做了偽裝,只知道至少有十幾個金丹修士。」
十幾個金丹!
胡烈眼皮猛地一跳,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南荒域能一次性拿出十幾個金丹的勢力,除了玄天宗和天魔宗,就只剩下周邊少數一兩個宗門,但這些勢力沒理由無緣無故襲擊青雲宗。
胡烈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徐天陽!
只有徐天陽,才會對青雲宗的地形和據點如此熟悉,只有徐天陽,才會對胡家下這種死手。
「他回來了……」
胡烈咬緊牙關,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體內的金丹裂痕隱隱作痛,那是被徐正坤和蘇沉淵聯手打出的暗傷。
他不敢出去。
徐天陽是元嬰初期,他只是金丹圓滿,一旦踏出護宗大陣,他必死無疑。
「傳令!」
胡烈穩住心神,看向那名執事:「執法堂傾巢而出,再調集劍閣三百弟子,由劉執事和馬執事帶隊,下山鎮壓!」
劉執事和馬執事,是秦蒼留給他的兩名金丹中期高手。
「宗主,您不親自去嗎?」
執事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放肆!」
胡烈一掌拍碎了身邊的茶几:「本宗主要坐鎮中樞,防備敵人調虎離山!讓他們立刻下山,摸清敵人的底細,若有元嬰修士現身,立刻退回大陣!」
「是!」
執事連滾帶爬地跑出大殿。
半柱香後。
青雲宗山門大開。
劉執事和馬執事御劍飛在最前方,兩人臉色陰沉,身後跟著三百多名執法堂和劍閣的築基弟子,浩浩蕩蕩地衝出青雲宗的護宗光幕。
「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玄天宗的眼皮底下鬧事。」
劉執事冷哼一聲,神識向外鋪開,試圖鎖定襲擊者的位置。
就在他們剛剛完全脫離大陣光幕的瞬間。
下方茂密的叢林中,一股極其隱晦但恐怖的威壓驟然爆發。
「誰!」
馬執事反應極快,手中長刀出鞘,帶起一片赤紅色的刀芒,斬向下方。
沒有回應。
回應他的,是一道粗壯如水缸的黑色靈力光柱。
光柱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赤紅色刀芒,精準地轟在馬執事的胸口。
馬執事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護體罡氣寸寸碎裂,整個人被轟飛出數十丈,重重砸在山壁上,生死不知。
「有埋伏!結陣!」
劉執事大驚失色,立刻捏動法訣。
但他慢了一步。
蘇沉淵的身影從叢林中升起。他沒有穿法袍,只是一身黑衣,金丹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乾枯的手掌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周圍的天地靈氣瞬間凝固。劉執事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變成了鐵塊,將他死死擠壓在半空,連動彈一下手指都極其困難。
「蘇沉淵!你沒死!」
劉執事認出了這張臉,眼中滿是驚駭。
「老夫的命硬得很。」
蘇沉淵語氣森寒,右手並指如劍,直指劉執事眉心。
與此同時。
「殺!」
李劍鋒的怒吼聲撕裂了山門前的寂靜。
十四道金丹期的遁光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直接切入三百名築基弟子的陣型中。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十四名金丹修士,對陣三百名築基弟子。沒有陣法加持,沒有高階修士指揮,這三百人在金丹期的威壓下,連最基本的抵抗都做不到。
李劍鋒沖在最前面。他根本不使用任何花哨的劍訣,只是最簡單的劈、砍、刺。金丹期的靈力灌注在長劍上,每一劍揮出,都能帶起一片血雨。
築基弟子的護盾在李劍鋒的劍下脆弱不堪。
一名執法堂弟子驚恐地舉起一面中品防禦法器,試圖擋住李劍鋒的斬擊,長劍落下,法器連同那名弟子的身體,被整齊地劈成兩半。內臟和鮮血灑滿了一地。
「魔鬼!他們是魔鬼!」
「快跑!回宗門!」
僅僅一個照面,三百人的隊伍就崩潰了。
金丹修士的殺戮效率太高,短短十幾息的時間,地上已經躺了近百具屍體。
剩下的兩百多名弟子徹底喪失了鬥志,他們尖叫著,轉身朝著青雲宗的山門狂奔。
「想走?」
李劍鋒眼中殺機暴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貼在潰散的人群後方。
山門內。
負責控制陣法的守門弟子看著外面煉獄般的場景,嚇得雙腿發軟。
「快!關陣法!關陣法!」
一名管事聲嘶力竭地大喊。
守門弟子手忙腳亂地將靈力注入控制樞紐,青色的光幕開始緩緩合攏。
但潰退的弟子太多,他們為了活命,拼命擠向那道正在縮小的縫隙。
有人被光幕夾住,發出悽厲的慘叫;有人為了搶奪先進去的位置,甚至對自己人拔刀相向。
縫隙被人群死死卡住,光幕無法完全閉合。
李劍鋒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沒有減速,直接踩著兩名潰兵的肩膀,借力騰空而起。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白芒,順著光幕的縫隙,狠狠斬在山門內的陣法樞紐上。
「轟!」
陣法樞紐發出一聲哀鳴,核心晶石當場炸裂。
原本正在合攏的青色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隨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漫天青色光點,徹底消散。
青雲宗的大門,洞開了。
潰兵們湧入山門,像無頭蒼蠅一樣向著主峰方向逃竄。
李劍鋒穩穩落在山門內的青石廣場上。他沒有繼續追擊那些築基弟子,而是轉過身,看著身後依次落下的十三名同伴。
十四名金丹修士,站在青雲宗的山門內,他們的身上沾滿了鮮血,煞氣沖天。
山門外,蘇沉淵提著劉執事的人頭,緩步走入。他將人頭隨手扔在地上,目光越過廣場,直視青雲宗主峰那座宏偉的大殿。
「大陣已破。」
蘇沉淵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劍鋒握緊劍柄,胸膛劇烈起伏。八個月的隱忍,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他站在曾經需要仰望的宗門聖地,腳下踩著執法堂弟子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