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巡檢死後,我上下打點,連我妹妹在林家那邊都疏通了關係,知府大人都已經默許了由我接任。
眼看著這身正七品的官服就要穿在我的身上,結果呢?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唐寧越說越激動,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個鄭一飛,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通判署劉正義的關係。
劉家在京都勢力龐大,劉正義硬生生地橫插一腳,把這個空降的廢物塞到了巡檢司,搶了我的位置!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從南荒域那種窮鄉僻壤跑來的鄉巴佬,也配騎在我的頭上拉屎!」
聶風靜靜地聽著唐寧的抱怨,粗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思。
他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立刻從唐寧的憤怒中嗅到了機會。
「原來如此,既然這小子擋了唐老弟的道,那老弟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咽下這口氣,給他當牛做馬,幫他去抓人交差?」
「咽下這口氣?做夢!」
唐寧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這元陽府的水深得很,歷任巡檢死了四個,跑了一個。他鄭一飛既然敢來搶這個位置,我就要讓他知道,這椅子不是那麼好坐的!
我想借這次緝私的機會,弄走他,甚至……直接搞死他!」
聶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拍了拍手:「好!唐老弟快人快語,我聶某人就喜歡你這股狠勁,你放心,既然他擋了你的道,也就是擋了我漕幫的財路。這件事,我漕幫絕對鼎力配合。」
唐寧神色稍緩,看著聶風問道:「你有什麼好主意?鄭一飛雖然是個只知道撈錢的廢物,但他畢竟是正七品朝廷命官,修為也有化神初期。
明面上動手肯定不行,一旦留下把柄,引來巡天司的徹查,咱們都得掉腦袋。」
「明面上當然不行,但我們可以借刀殺人啊。」
聶風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陰寒之氣,「唐老弟,你剛才不是說,他讓你去摸排城裡那些沒有硬背景的中等幫派嗎?」
「不錯,他特意交代,不要碰王、趙、林三大家族,只抓那些沒靠山的替死鬼交差。,這小子倒是滑溜得很,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那我們就給他送一個『沒靠山』的替死鬼過去。」
聶風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老弟,你可知道城南的青蛇幫?」
唐寧皺了皺眉:「青蛇幫?那個專門在城南水陸碼頭做些散碎走私買賣的幫派?幫主叫佘毒,是個心狠手辣的散修,據說修為已經到了化神中期。
不過他們幫派底蘊太淺,跟三大家族比起來差遠了,平時也就只能吃點殘羹冷炙,怎麼,你想拿他們做文章?」
「沒錯,就是青蛇幫。」
聶風壓低聲音,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我安插在水路上的暗樁剛剛傳回消息,後天子夜,有一批整整兩萬斤的上品靈鹽,要在城南的枯柳碼頭靠岸。
明面上,這批貨打的是青蛇幫的招牌,負責押運的也是佘毒本人和青蛇幫的幾十個精銳骨幹。」
「兩萬斤上品靈鹽?!」
唐寧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一千斤私鹽就能算得上是大案了,兩萬斤,足夠讓整個元陽府的官場震動。
青蛇幫那種實力不算特別強的幫派,應該不會有這麼大的手筆。
「青蛇幫哪來這麼大的手筆?」
唐寧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聶風嘿嘿一笑,指了指天花板,用極輕的聲音吐出兩個字:「趙家。」
唐寧瞳孔驟然收縮,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你是說,這批貨真正的買主是趙家?青蛇幫只是趙家推出來掩人耳目的白手套?」
「聰明。」
聶風點了點頭,「趙家最近在城外的幾處靈礦需要大量的資金周轉,所以加大了私鹽的走私量。
但他們也知道最近風聲緊,鹽運使司盯得嚴,所以不敢用自己家族的商船,而是花重金雇了青蛇幫來頂缸。
一旦出了事,趙家完全可以撇清關係,把黑鍋全扣在青蛇幫頭上。」
聶風端起酒杯,跟唐寧面前的酒盞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唐老弟,你想想看。如果你把這個消息匯報給鄭一飛,告訴他青蛇幫有一批大貨要上岸,而且青蛇幫表面上沒有什麼硬靠山。
以他現在急於交差的心態,會不會咬下這塊肥肉?」
唐寧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定會去!」
唐寧咬著牙說道,「兩萬斤靈鹽,只要拿下這個案子,他就能在知府和鹽運使那邊交差了,可是……既然這貨是趙家的,鄭一飛去查抄,豈不是直接捅了馬蜂窩?」
「這正是我們要的結果。」
聶風冷笑連連,「佘毒那個老毒物可不是吃素的,化神中期的修為,加上一身陰毒的功法,真拼起命來,鄭一飛這個化神初期絕對討不了好。
退一萬步說,就算鄭一飛運氣好,把貨扣住了,趙家能眼睜睜看著兩萬斤上品靈鹽打水漂?
趙家暗中豢養的那些死士和殺手,絕對會在半路上讓鄭一飛人間蒸發!」
「到時候,鄭一飛因公殉職,死在走私犯手裡,你唐副巡檢順理成章地接管巡檢司,稍微運作一下,這正七品的位子,還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唐寧聽完聶風的整個計劃,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這個借刀殺人的連環計,簡直完美無缺。既能除掉鄭一飛,又能把所有的責任推給青蛇幫和趙家,他自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坐收漁翁之利。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
唐寧激動地一拍桌子,端起酒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讓他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聶幫主,大恩不言謝。只要我唐寧坐上巡檢的位子,以後這元陽府的水路,你們漕幫占七成!」
「哈哈哈哈,一言為定!」
聶風大笑起來。
兩人在包間裡又密謀了一些細節,直到深夜,酒足飯飽之後,唐寧才悄然離開了凌仙樓。
走在夜風微涼的街道上,唐寧故意運轉靈力,將身上的酒氣逼散了大半,只留下一絲淡淡的酒味,顯得自己像是為了查案而在外奔波應酬了一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朝著巡檢司衙門走去。
此時已是子夜時分,巡檢司衙門裡除了值夜的捕快,大部分人都已經歇息。但後院鄭一飛的書房裡,依然亮著昏黃的燈光。
唐寧走到書房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將臉上那種陰狠與得意徹底隱藏起來,換上了一副凝重且急切的神情。
「篤篤篤。」
「進。」
門內傳來鄭一飛平靜的聲音。
唐寧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書案前,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地匯報導:「大人,卑職幸不辱命,查到大線索了!」
鄭一飛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陣法古籍翻看。
聽到唐寧的話,他慢慢放下書本,抬眼看著唐寧,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哦?這麼快?」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本官可是給了你三天時間,這才過去幾個時辰,唐副巡檢就摸排清楚了?效率倒是挺高。」
唐寧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異色,恭敬地回答道:「事關大人前程,卑職不敢有絲毫懈怠,這幾個時辰,卑職動用了所有安插在城中三教九流里的眼線,四處打探,終於從一個極為隱秘的渠道,挖出了一條大魚。」
「說來聽聽,是哪條大魚?」
鄭一飛端起桌上的茶杯,撥弄著漂浮的茶葉。
「回大人,是城南的青蛇幫。」
唐寧抬起頭,神色異常嚴肅,「卑職查實,青蛇幫後天子夜,將有一批極為龐大的靈鹽,在城南的枯柳碼頭秘密靠岸。
這批貨的數量極大,粗略估計,至少有兩萬斤!」
「兩萬斤?」
鄭一飛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挑了起來,「你確定是青蛇幫?本官雖然剛來不久,但也聽說過,這青蛇幫不過是個二流幫派,平時小打小鬧,他們有這個財力和膽量,吞下兩萬斤的私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