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花縣,多寶閣後院。
鄭一飛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地下室里燈火通明,歐陽天、慕容皓、徐天陽、歐陽戰、徐沐瑤等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鄭一飛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
「一飛,這麼急著把我們召集過來,是不是府城那邊出事了?」
歐陽天眉頭微皺,他知道鄭一飛最近在府城搞出了不小的動靜。
鄭一飛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這才說道:「不是出事,是出大名了,潭州郡守親自下了調令,提拔我為提點刑獄使司副使,正六品。限我七日內交接,去郡城履新。」
此言一出,地下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天陽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小子……這就正六品了?大夏朝的官,這麼好當的嗎?」
「好當個屁。」
鄭一飛苦笑一聲:「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郡守是想拿我當刀,去對付郡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
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去了郡城,咱們搜刮資源的渠道和範圍也就更廣了。
我今天來,是想跟大夥商量一下,把流花縣的產業和人手,全部往郡城轉移。」
「不行。」
歐陽天第一個開口反對。
「一飛,郡城可以去,但流花縣的根不能斷。我搭建跨域傳送陣,是我們連接南荒域的唯一通道。
這陣法雖然隱蔽,但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靈石維護陣樞,而且必須有懂陣法的人時刻盯著,以防空間坐標偏移。」
歐陽天轉過頭,神色凝重:「我得留在這裡,多寶閣的明面生意可以搬走,但這傳送陣,必須由我親自鎮守。
萬一我們在東神州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這裡就是我們全員撤退的退路,絕不能有失。」
鄭一飛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歐陽天說得對,未雨綢繆永遠不會錯,傳送陣是他們的底牌,確實需要一個絕對信任且修為高深的人看著。
「好,歐陽宗主留下。那其他人呢?」
「我也留下吧,跟歐陽老頭做個伴。」
慕容皓出聲了,他跟歐陽天在南荒域是老對手,到了這邊反而成了好朋友,他們倆的年紀大很多,跟年輕人一起不習慣,還不如留下。
流花縣是他們的根基,也是這個團隊的退路,他們兩個老傢伙得守好了。
鄭一飛看向徐天陽。
徐天陽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劍意,雖然很快被他收斂,但那股殺伐之氣依然讓人心驚。
他如今已經是化神初期的修為,有些恩怨必須了結。
「一飛,我不去郡城。」
徐天陽看著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和正海、沐瑤商量過了,我想回一趟南荒域。」
鄭一飛一愣:「現在回去?」
「對。」
徐天陽咬了咬牙:「秦蒼那個老狗一日不死,我這心裡就一日不得安寧,當年他滅我徐家滿門,這筆血債,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今我已突破化神,必須回去找他做個了斷,否則,我的劍道之心就會出現裂痕,此生修為再難寸進,念頭不通達,如何修長生?」
修仙者最重因果與道心,一旦心魔滋生,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鄭一飛非常理解徐天陽的想法。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推到徐天陽面前。
「既然徐叔心意已決,我自然不會阻攔。」
鄭一飛打開玉盒,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五張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符籙。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極其繁複,隱隱有梵音傳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
徐天陽疑惑地問道。
「極品金身符,這是我從府城趙家家主趙天恆那裡弄來的好東西,化神期修士通過跨域傳送陣,肉身可以扛得住空間撕裂的壓力,但金丹期修士絕對扛不住。
這極品金身符,貼在身上,可以護住金丹修士在傳送陣中安然無恙。」
徐天陽眼睛一亮,他明白鄭一飛的意思了。
「一飛,你需要我帶人過來?」
「對。」
鄭一飛神色嚴肅起來:「我這次去郡城,攤子鋪得太大,手底下嚴重缺人,李劍鋒、歐陽戰、夜梟以及王長生四人我打算帶進官府,在我手底下當差。
但我身邊缺一個能全盤打理商路、懂經營的腦子,還缺一個對我絕對忠誠、能帶隊執行任務的兄弟。」
鄭一飛看著徐天陽:「徐叔,你回去殺了秦蒼之後,順道去一趟天魔宗,替我去看看我爹娘,報個平安。
然後,把趙文遠和張彪給我帶過來。」
趙文遠,有著驚人商業天賦;張彪,那是跟著鄭一飛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鐵漢,這兩人目前都是金丹期修為,有了極品金身符,完全可以帶過來。
「只要文遠過來,這邊的商路我就能完全甩手交給他;張彪跟他搭檔最放心。」
鄭一飛拍了拍玉盒,「這五張符籙,帶他們過來用兩張,剩下的你看著辦。」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另外,進入郡城要面對的都是世家大族和朝廷高官,想要真正在東神州站穩腳跟,我們這十二個化神的實力還是太小了,必須增加人數。
你回南荒域後,把天魔宗和玄天宗整合在一起,留幾個元嬰初期的長老管理,其餘的元嬰中後期的修士全部通過傳送陣帶過來。
我這邊讓靈兒煉製一批化神丹,短時間幫他們全部突破化神。」
徐天陽鄭重地收起玉盒:「沒問題,秦蒼一死,南荒域再無人能攔我。短則一月,長則兩三月,我一定把人給你安安穩穩地帶到郡城。」
事情商定完畢,歐陽天和慕容皓留在流花縣,徐天陽和徐正海父子倆獨自返回南荒域,其餘的全部去郡城。
隨後,鄭一飛親自送徐天陽父子出門。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捕快衣服的漢子跑過來,正是以前鄭一飛的副手魏軍。
「鄭大人……」
魏軍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聽說您高升去郡城,身邊總得有個端茶倒水、跑腿傳話的機靈人吧?小的在流花縣待著也是閒著,您能不能把小的也帶上?」
鄭一飛上下打量了魏軍一眼。
這小子在巡捕房幹了十幾年,是個老油條,修為雖然不高,但察言觀色、打探消息的本事卻是一流,腦子轉得極快。
郡城那種地方,三教九流匯聚,有時候這種底層的小人物,反而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行,你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跟我去府城會合。」
鄭一飛點了點頭。
「得嘞!多謝大人提攜!」
魏軍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跑去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清晨,鄭一飛帶著歐陽戰、徐沐瑤和魏軍返回了元陽府城。
巡檢司衙門裡,交接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
唐寧作為副巡檢,暫代巡檢一職。
當鄭一飛把大印交到唐寧手裡的時候,唐寧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差點沒給鄭一飛跪下磕頭。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不僅沒被鄭一飛弄死,反而因為鄭一飛的高升,熬出了頭。
「唐寧,這元陽府的規矩,我已經替你立下了,三大家族那邊,只要你不去主動找麻煩,他們也不會為難你,你好自為之。」
鄭一飛拍了拍唐寧的肩膀,語氣平淡。
「卑職銘記大人教誨!大人在郡城若有差遣,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唐寧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鄭一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