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飛舟的速度極快,穿雲破霧,不過半個時辰,便跨越了漫長的距離,抵達了西疆的政治中心——并州郡。
從高空俯瞰,西疆的地貌與東海的溫潤、潭州的繁華截然不同。
這裡多是連綿的群山、植被茂盛,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
并州郡城在一個巨大的盆地當中,的城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鐵灰色,高達百丈,城牆表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和暗紅色的乾涸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歷過的殘酷廝殺。
城牆上的陣法光芒若隱若現,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士兵在城頭巡邏,整個城市透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
飛舟在城中央的一座龐大建築群前緩緩降落。
這裡原本是西疆總督府,隨著九皇子龍淵被封為平西王,總督府的牌匾已經被摘下,換上了御賜的「平西王府」金字牌匾。
朝廷在西疆的行政和軍事架構,與內地有所不同,帶著強烈的軍管色彩。
西疆統轄西南三郡,分別是并州郡、高州郡和齊洲郡。
其中,齊洲郡地處最西端,直接與西戎國接壤,是抵禦半獸人的第一道防線。
每一個郡下轄八個府,每一個府又管轄十個縣。
鄭一飛被封為齊洲郡下轄的鵬城府總兵,官居正四品。
在西疆的官場體系里,這是一個極其特殊且關鍵的位置。他與鵬城府知府平級,且不受知府節制。
按照朝廷的規矩,知府負責地方政務、賦稅、治安以及軍隊的後勤糧草籌備,而總兵則專職負責統兵作戰、城防戍衛。兩人一文一武,互不統屬,互相配合,同時也互相牽制。
在鄭一飛之上,他的直屬軍事長官是齊洲郡提督,正三品或從二品的大員,受兵部直接管理。
同時,提督也要受齊洲郡守的節制。
以前,西疆三郡的郡守和提督之上,還有一個西疆總督,負責統籌全局。
但現在,隨著龍淵的到來,總督府被裁撤,三郡的軍政大權,名義上全部集中到了這位年輕的平西王一身,權力不可謂不大。
但名義上的權力,和實際能掌控的權力,往往是兩碼事。
飛舟剛一停穩,并州郡的大小官員早已在王府門外列隊等候,為首的幾人穿著緋色官服和重甲,神色各異。
「臣等,恭迎平西王殿下!」
隨著龍淵走下飛舟,數百名官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千歲。
龍淵沒有立刻叫起,而是按著腰間的尚方寶劍,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他雖然年輕,但皇家的威儀加上煉虛境的修為,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都起來吧。」
晾了眾人片刻,龍淵才淡淡地開口。
「謝王爺。」
官員們陸續起身,不少人暗中交換了眼色。
這位九殿下,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個只知道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這下馬威給得恰到好處。
龍淵沒有理會這些官員的心思,大步走進王府正堂,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傳本王令,三郡郡守、三郡提督,立刻到白虎堂議事,其餘人等,各司其職。」
白虎堂,是平西王府專門用來商議軍機大事的地方。
半個時辰後,六位掌控西疆三郡命脈的封疆大吏,端坐在白虎堂兩側。
左邊是三位郡守,右邊是三位提督。
鄭一飛作為鵬城府總兵,按品級本沒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會議,更別提入座了。
但龍淵特意讓人在自己的帥案側後方設了一把交椅,讓鄭一飛旁聽。
這個舉動,讓下方的六位大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目光在鄭一飛身上隱晦地掃過。
他們都知道,這個年輕人就是最近在朝堂上聲名鵲起的鄭一飛,九皇子的絕對心腹。
「諸位。」
龍淵沒有客套,直奔主題:「本王剛到并州,連口水都沒喝,就召集你們過來,是因為前線的戰報,已經堆滿了本王的案頭。
西戎國換了新狼主,三十萬大軍壓境,胡奇,你是齊洲提督,齊洲首當其衝,你來給本王說說,現在的戰況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
被點名的齊洲提督胡奇,是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山文甲,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巨大沙盤前,拱手道:「王爺,末將正要稟報。西戎新任狼主拓跋烈,是個野心勃勃的戰爭狂人。
三個月前,他撕毀了互不侵犯條約,派左谷蠡王率軍,從天狼關外長驅直入,直撲我齊洲郡。」
胡奇拿起一根木桿,點在沙盤上齊洲郡最外圍的兩個點上。
「目前,鵬城府下轄的臨水縣、倉山縣,已經於昨日相繼失陷,西戎半獸人極其殘暴,破城之後,進行了屠城,兩縣守軍和百姓,死傷殆盡。」
胡奇的語氣很平淡,仿佛死掉的幾萬軍民只是一串數字。
龍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桌子:「兩個縣,一天之內就丟了?守城的將領是幹什麼吃的!」
胡奇不卑不亢地低下頭:「王爺息怒。臨水和倉山都是小縣城,城牆低矮,陣法年久失修,而西戎軍這次出動了精銳的『狂化步兵』和『鐵角犀騎兵』,攻勢太猛。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
「少拿這些話來敷衍本王。」
龍淵冷冷地盯著他:「西戎軍的動向,兵部早有察覺,你們在齊洲經營多年,難道一點防備都沒有?現在西戎軍到哪裡了?」
胡奇用木桿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直指鵬城府的府城:「西戎大軍在臨水和倉山休整了一夜,目前正兵分兩路,向鵬城合圍,預計三天之後,西戎軍的先鋒就會抵達鵬城城下。」
白虎堂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