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中的道紋石是誰送的?」
鳳棲光動作一頓,他低眸看著手中的道紋石,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柔情。
「自然是我的愛人。」
對面的時商序沒有說話,只是睫毛猛地一顫。
他沉默片刻,喉結微微滾動繼續問:「她叫什麼名字?」
鳳棲光微蹙眉,「虞洛寧。」
虞洛寧?
不是洛寧?
她連全名都不願告訴自己?
時商序頓時悲涼從心起,一時失言無語。
他低著頭,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了另外一枚同樣的大小,同樣的材質,就連邊緣打磨的痕跡都是一模一樣的道紋石。
只不過他這枚唯一不同的是刻著一把小尺子。
火光落在兩枚道紋石上,清晰可見,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
二人對視一眼,鳳棲光沉默了。
他早知道虞洛寧身邊不止一個男人,可真正看到時商序拿出一模一樣的道紋石時,心中還是堵了一下。
他看著那把小尺子,想起了洛寧,曾經說過的話。
「原來如此,」鳳棲光扯了扯嘴角,「原來這把小尺子代表的是你。」
時商序心思通透,一聽他這話,便知話中有話。
也就是鳳棲光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握緊了手中的道紋石,深呼一口氣,問道:「你知道我?」
鳳棲光搖了搖頭,只是指著他的道紋石道,「我不知道這塊道紋石是送給你的。但我知道,除了你手中的這樣的道紋石,還有兩枚。」
什麼?還有兩枚?
這一刻,時商序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他曾經認真糾結要不要接受崔秀,甚至因為自己的占有欲而自責。
結果……
鳳棲光看著他這反應,不由笑出聲,心道,你這算是什麼?他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呢。
等時商序稍緩過神,聲音干涉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鳳棲光沒有回答,反而是問,「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你與小乖什麼時候好的?」
「小乖?」時商序皺了皺眉。
鳳棲光理所當然道,「這是我對她的稱呼,有什麼問題嗎?」
時商序壓下心裡的不適,他道,「我與寧寧是在東寶上宗確定關係的。
這次輪到鳳棲光皺眉了。他想了想又問,「那你們具體什麼時候認識的?」
「前往東寶上宗參加試煉的途中。」
鳳棲光一怔,前往東寶上宗的途中。
他很快便想起來,當初時商序曾替李韞昱前來送信,送完信便離開了鳳家。
他當時還怕虞洛寧看到時商序,將人趕走,虞洛寧也是在他離開後才啟程的,所以這兩個人是在路上遇見的?
鳳棲光心裡一陣憋悶,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當初就該想個辦法把時商序留在城中,哪怕多留幾日,這二人未必在路上能碰到。
鳳棲光越想越氣,咬牙問道,「你是烏龜嗎?」
時商序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為什麼這麼說?」
鳳棲光盯著他,滿臉無語,「你一個劍修,御劍而行趕路為什麼這麼慢?你要是走得快一點,早就回到東寶上宗了,你們怎麼可能在半路遇見?」
時商序深吸一口氣,他脾氣向來不錯,可面對鳳棲光這突然變臉似的毫無道理的指責,也有些招架不住。
可他現在壓根沒有心情理會鳳棲光這些刁難,他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看著手中的道紋石,指腹緩緩划過那把小尺子。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道,「那兩人你都見過了?」
鳳棲光忽然啞言,心中的火氣微頓,眼底凝著幾分暗沉,「其中一位見過,名為崔秀,另外一位未曾見過。」
「崔秀啊,我知道他。」時商序道。
為了接受崔秀,他曾經掙扎過許久。他告訴自己,修真界與凡俗是不同的。
虞洛寧和崔秀經歷過許多,二人之間有感情,他不會逼她去捨棄另一個。
他以為這已經是自己做出的最大退讓了。可如今才知道,崔秀從來不是唯一的例外。
鳳棲光看他的樣子,難得的沒有說什麼風涼話了。
他走了過去,以過來的人的身份安慰道,「第一次知道的時候,確實不好受。」
時商序抬眼看他,鳳棲光別過視線,拿起一根枯枝,往火堆里扒拉了兩下,噼啪的聲音在空蕩的夜色中格外響亮。
鳳棲光語氣平靜,「我現在可不是安慰你,但有些事情自己胡思亂想是沒有用的。」
「看你這副深受打擊的模樣,想來難以接受?」
時商序眼帘垂落,他目光中翻湧著痛楚,臉色慘白的厲害。
鳳棲光輕咳一聲,語重心長道,「你知道的,小乖不屬於某一個人。你要是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小乖顯然是給不了你的。你若接受了,明日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確實很不公平呢。不過你要是堅持退出,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原則。」
時商序沉默了,他緩緩抬頭,清潤的目光迷茫地盯著鳳棲光。
鳳棲光偏過頭,不經意道,「其實……我是說感情這種事勉強不得的。遵……遵循本心。反正,以時公子你的英俊才華,一定能找到獨屬於你的良人。」
鳳棲光被盯得心虛,差點胡言亂語起來。
時商序一針見血,「……你是在勸我退出?」
鳳棲光立刻否認,視線飄忽落在遠方,「沒有,我只是看你如此痛苦,……長痛不如短痛。」
「你和小乖現在是什麼關係。」
「我當然是她夫君,第一個男人。」
「你就願意接受與別的男人共侍一妻?」時商序問。
鳳棲光:「我適應能力強,沒有你那麼迂腐。寧寧愛幾個人就幾個人。反正我這裡永遠為她敞開,哪天她在外面玩累了,回來後,依然有人為她留盞燈。」
時商序黑沉的眼眸垂下,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道:「時間不早了,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
火堆迅速熄滅。
鳳棲光也不再爭辯,轉頭和他一起去了秘境深處。
前方忽然漫來一句低低的嗓音,時商序說。
「鳳棲光。」
「什麼?」
「我不會退出。」
鳳棲光:(눈‸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