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寧猛地轉身,崔秀已經出現在二人面前。
他一步步走上去,冷笑道:「你傳給白家的家書寫了什麼?」
白容苓沒有回答,崔秀聲音冷得刺骨,「本座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沒有將寧寧的秘密傳回白家。」
「沒有。」
「沒有?」
崔秀冷笑一聲,「知道她獲得萬情道傳承的人只有你與本座。如今七家親口承認消息來自於你白家,而你又恰好在不久之前向白家傳過信,白容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容苓沒有著急辯解,從七家當眾說出他的名字時,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若他真是安插在折雪峰的眼線,七家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暴露他。
一個隱藏在崔秀身邊的白九公子,遠比一個被揭穿的細作有用,除非一開始壓根就沒打算讓他繼續留在折雪峰。
白容苓很快將這個事情前後經過串聯起來。
老祖常言忘情道相關事情,讓家族後輩切莫插手。
因此,此件事情白家絕對不會入局。
那唯一能拉白家入局的,便是讓他死在崔秀手中。
想到這,白容苓迎上崔秀的目光,「我若真要害她,又何必等到今日?」
「我白家向來忌諱萬情道之事。」
崔秀眼神微冷,白容苓繼續道,「外域七家無法逼白家出手,便只能將白家拖入此局。」
「所以他們說是我傳出了消息,尊上若因此殺了我,白家即便知道這是的計謀,也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尊上現在所做的一切,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一旁的虞洛寧立即反應過來,白容苓說的確實有道理,誰會如此大張旗鼓開盒告密人?
他們如此,更像是故意將崔秀的怒火引向白容苓。
「崔秀,這件事情先問清楚再說。」
崔秀沒有看她,卻道,「七家利用此事,但不代表你便是清白的。」
他盯著白容苓道,「你傳回去的家書,可還有什麼隱瞞?」
白容苓一怔,餘光落在一旁的虞洛寧身上。
白容苓向來心細,結合這段時日,他對崔秀的所有觀察,對方定是不想讓虞洛寧知道道胎的事情。
他此時說了,或許能解自己一時之危,可事後絕對會被崔秀追究起來,此人極為護短,心眼還小。
白容苓微微垂眸道,「恕我無法直言。」
話音剛落,崔秀周身氣息驟然沉凝,「那就不必再說了。」
他抬手一揮,白容苓早有防備,一道屏障迅速擋在身前。
可二人的修為相差太大了,屏障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破碎。
下一刻,白容苓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掀飛出去。身體重重撞上了遠處的冰壁才停下。
砰的一聲,冰雪炸裂。
白容苓如折翼的蝴蝶從崖壁上滑落,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虞洛寧完全沒有料到崔秀會突然動手。
「崔秀!」
她剛要上前,崔秀再次抬手。
白容苓的身體不受控制懸浮在空中,他臉色慘白,胸口起伏,體內的經脈在強大的力量拉扯下幾乎斷裂。
崔秀是真下了死手。
下一刻,三層惡屍本源從他體內被強行地抽離。
濃郁的黑色氣息朝著崔秀掌心匯聚。
白容苓猛地一顫,鮮血再次從口中噴出。
崔秀看著他,嘴邊揚起一絲冷意。
「本座這段時日對你和顏悅色,還真當本座是好說話之人嗎?」
渾身血漬浸透了衣袍,白容苓低低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在絕對的壓制下任人宰割,竟是這種滋味。
他此生只在崔秀手中吃過如此暗虧。
如果再繼續下去,他今日必死無疑。
白容苓眼神微冷,他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傳給白家的家書……究竟寫了什麼?」
白容苓艱難地抬手,一道流光從他的儲物法器中飛了出去。
是一本古卷,上面寫著九轉輪迴傳。
啪的一聲,書冊飛到崔秀手中。
崔秀盯著此書,眼神微微一怔。
白容苓臉上白色的面紗,血色斑駁,隨風起伏飄蕩,隱約透出底下蒼白的輪廓。
他冷聲道,「第三十四頁,我做過記號。」
崔秀微眯起眼,神念一動,書籍自動翻至該頁,他的目光順著那些記號一一掃過。
須臾,眉心微微斂起,驟然緊繃。
書頁在靈力之下出現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痕。
崔秀緩緩抬眸,再次看向白容苓,紫色的眼眸中怒意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是撲面而來的審視。
白容苓看清崔秀的神情,不由眉眼舒展。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明明渾身狼狽到了極點,白容苓的神色卻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他嘴角微微上揚,如玉一般冰涼的聲線淡淡響起,「尊上不是要殺我嗎?繼續啊。」
崔秀定在原地,沒有回話。
白容苓眉眼穠麗如畫,美的不是人間之物,他淡淡笑出聲 ,「怎麼?尊上這是捨不得了?」
崔秀眼神微微一動,充滿了殺氣。
繼續讓白容苓說下去,寧寧定會察覺到異樣,這件事情不能讓她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這段意外生出的因果,不能成為她的枷鎖。
她不必愧疚,不必負責,也不必因為一個不該出現的道胎,就被迫收下任何人。
下一刻,一道光幕豎在他與白容苓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