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外,虞洛寧愕然地瞪大雙眼,此刻完全聽不到光罩之內,二人究竟說了什麼。
不是,這兩人到底打什麼啞謎呀?有什麼秘密不是她能聽的嗎。
此時,光幕之內,白容苓輕笑一聲,血色染上他白皙的皮膚。
「尊上對虞姑娘當真是深情,為了她連殺我也變得猶豫不決。」
崔秀:「你倒是聰慧,知道當著她的面,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不是我聰慧,而是尊上你的破綻太多了。」
「你不是想殺我嗎?繼續吧,我很好奇,你這一掌落下,究竟死一個還是死兩個?畢竟我也不確定。」
他這話瞬間戳中了崔秀的軟肋,崔秀一直留下白容苓,正是因為拿不準他體內究竟懷有道胎還是沒有?
若沒有,此人他斷不會留下,可若是有呢?
道胎有虞洛寧一半的血脈,他怎麼可能親自動手殺了她的孩子。
崔秀深吸一口氣,警告道,「此事你敢多說一個字,後果清楚。」
白容苓淡淡接話,「尊上放心,我對替旁人宣揚事實,沒有絲毫興趣。」
下一刻,光幕緩緩散去。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虞洛寧忍不住問。
崔秀目光落在遠方,顯然不準備解釋:「沒什麼。」
沒什麼?
我信你個大頭鬼!
剛才還一副恨不得把白容苓挫骨揚灰的模樣,怎麼說幾句話就突然停手了?
虞洛寧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一個人斂著眉眼不說話,一個傷得不輕,感覺下一秒要斷氣。
不過二人顯然都沒打算向她解釋的意思。
虞洛寧也懶得再問。
她在意的是崔秀收回了三成惡屍本源。
白容苓心眼多,崔秀揍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此時,失去了三成惡屍本源後,白容苓的修為繼續被此方天地規則壓制,退回到元嬰期。
這下他是真的差點咽氣了,鮮血不斷地從胸前的衣襟滾落,他身下的雪地上已經洇出了一小片刺目暗紅。
偏偏他整個人站得筆直,仿佛根本不把自己的傷放在眼裡似的。
虞洛寧神色複雜,不禁感嘆,「你這樣都能在他手中活下來,你可真厲害。」
白容苓苦笑,「不過託了某人的福。」
虞洛寧嘖嘖兩聲,難怪不讓她聽,只怕這個能讓崔秀停下手來的人,來歷並不簡單。
她這種小修士,怕是連那人的名字都不能聽。
一些不可言說的存在,世人連直呼其名都是大忌,只能用祂來代替。
白容苓背後該不會也藏著這樣一位大人物吧?
虞洛寧看著他的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白容苓:「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虞洛寧學著崔秀方才的語氣回了句,然後將一顆療傷丹藥遞在他面前,「吃了吧!療傷要緊!」
白容苓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接,「死不了。」
「我知道你死不了,但你要真死在了折雪峰,白家豈不是真的要被捲入其中?」
白容苓被迫咽下嘴裡的丹藥,站在不遠處的崔秀冷冷看著,並未阻止。
如白容苓所料中的,崔秀無法確定他是否懷有道胎前,不會輕易殺他。
白容苓受傷嚴重,先行離去,靜心療傷。
一時間,廣袤雪峰之上,只剩下虞洛寧和崔秀二人。
崔秀寬大的紫色袍子被風吹得鼓盪飛舞。
先前他強行抽回來的部分惡屍本源,重新沒入他身體後,便看不出半點痕跡。
虞洛寧卻記得他前些日子時常腹痛,偶爾莫名的嘔吐。
她走到崔秀的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 ,「惡屍本源收回來以後,你的身體會不會恢復如初?」
崔秀聞言輕哼一聲,「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本座這個?」
「余見你方才扶他餵藥,忙得不亦樂乎,我還以為你眼裡都看不見旁人呢。」
空氣里莫名多了一股酸味。
虞洛寧眨了眨眼,哎,這人連一個重傷之人的醋都要吃。
她沒好氣道,「你都快把他打死了,我能不管嗎?」
崔秀的臉更冷了,「所以你便只顧著關心他?」
虞洛寧上前一步,一頭埋進他寬闊的胸膛,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慢慢揉著。
「我關心白容苓,還不是因為怕他真的死在折雪峰。我現在可是被外域七家找麻煩,又來一家,怎麼應付得過來?」
崔秀問言,沉默了片刻,他緩緩抬手回抱她,下頜抵在她的發頂,鄭重承諾道:「放心,有本座在,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你。」
虞洛寧相信崔秀有這個底氣和能力。
可是她也不想一直躲在別人的身後,沒有一點反抗餘地。
這種被動的滋味實在讓人不好受。
/
這七日,整個東寶上宗處於一種大戰將至的壓抑之中。
那些在外歷練的弟子,都被緊急召集回來。
時商序等人還困在秘境中,在得知這件事情後,臉色都變了,他越發焦急地尋找秘境的出口。
想到鳳棲光落入秘境之日,也是為了去東寶上宗尋找虞洛寧,時商序忽然道,「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外域七家問罪,宗門封山。」
沒想到鳳棲光聞言後,滿臉錯愕。
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什麼?什麼外域七家問罪?我找洛寧,是因為有人在尋找鳳凰真血。」
「鳳凰真血?」
鳳棲光見時商序毫不知情的模樣,一時語塞。
老祖說過,讓他不要暴露寧寧的血脈,可時商序是外人嗎?
這個時候,爭風吃醋根本就不重要。
既然時商序也是寧寧在意的人,就有資格知道她面對的真正危險。
大事大非面前,他一向拎得清。
鳳棲光沉默片刻,道,「此事原本涉及到鳳家的隱秘,我不該告訴外人。但此刻,寧寧需要我們。」
時商序沒有追問,他肅然認真道:「我以道心啟誓,今日之事絕不外傳。」
鳳棲光神色稍緩,見時商序以道心起誓,便再無後顧之憂,這才將北域劍盟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初北域劍盟,欲屠鎮。
虞洛寧前來相助,二人潛入劍盟地底,截取了北域劍盟千年的靈脈。
二人又分別覺醒了鳳凰血脈。
至於虞洛寧更加純粹的鳳凰血脈,鳳棲光沒有說,並非他信不過時商序,只是牽連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時商序靜靜地聽完整個經過,不知不覺,他握劍的手收緊,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煩悶。
這些事情,他不知曉。
都到這一步了,他哪裡會猜不到,虞洛寧就是虞小乖,就是那個讓鳳棲光和李韞昱爭得你死我活的,最後以自身隕落,換二人罷手的女修。
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可只要一想到洛寧與別的男人之間有過那麼多共同的經歷,他便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鳳棲光將他神色看在眼裡,嘴角微微揚起。
又安慰:「寧寧進入東寶上宗這麼多時,怕是和你日日都待在一起……」
時商序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
於是道,「寧寧雖然多情,對自己喜歡的人卻一向大方。她將鳳血石送給我,大抵因為我鳳家與鳳凰有緣,誰讓我姓鳳呢。」
時商序微微一愣,頓時明白鳳棲光話中的意思。
原來他是在炫耀寧寧送給他的東西。
時商序沉默了片刻,抬手從乾坤袋裡一拂,數道靈光飛出。
時商序平靜道:「這個是《千里江山圖》,這顆是冰系道紋石,這個是鏡花水月殘片,還有這些,是寧寧親自給我做的奶茶……」
鳳棲光:(`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