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沉靜,隱隱有電光之勢。
鳳棲光原本等著看好戲,此時瞪大了眼睛,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什麼大眾臉?這相貌簡直挑不出任何瑕疵,直接將周圍所有人壓得黯淡無光。
他向來引以為豪的俊顏,在此人面前被壓得死死的!?
修為實力被崔哥碾壓,他無話可說,如今連容顏也被新來的人碾壓!
一股史無前例的壓力撲面而來。
這些也就罷了,詭異的是,他看著白容苓那張臉,不知為何,胸口竟升起一股親近感,好想往對面跟前湊。
虞洛寧一見鳳棲光那恍惚的模樣,心裡大呼不好。
她迅速掏出準備好的忘情水,趕緊給鳳棲光灌下。
「趕緊喝!」
而在鳳棲光被灌得嗆氣的功夫,白容苓優雅地整了整衣袖,神態大方地上前一步,對著面色鐵青的崔秀,莞爾一笑。
「尊上,先前在折雪峰,尊上曾強留在下。我如今想好了,我願意留下。」
崔秀:「……」
鳳棲光恢復清明,默默咽下嗓子裡的水,看著虞洛寧,又看著崔秀,似乎反應過來什麼。
等等,他是錯過了什麼嗎?
崔秀氣急,「我讓你留在折雪峰,是……」
話說到一半,崔秀自己停住了,他猛地想起,當初確實提過,讓白容苓留下侍奉寧寧。
侍奉是假,一切不過為了確認對方是否懷有道胎罷了?
很明顯,經過這些時日的一次次試探確認,白容苓這丫的就沒懷!
「吾想明白了,吾願意留下來做……侍夫。」
崔秀的紫眸定住,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半晌說不出話。
鳳棲光呆愣在原地,半晌,缺心眼似的問了話,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所以他現在……也是寧寧的男人嗎?」
此話一出,空氣仿佛靜止,三道目光冷颼颼地射向虞洛寧,欲看她怎麼說。
虞洛寧不自覺後退一步,笑意卡在唇邊,「那個……大家和平相處不好嗎?咱們一家五口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好……」
崔秀眸光冷凝,聽到這句話,氣急反笑,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並未立刻詰問,只是目光沉沉落在虞洛寧臉上,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
「啊,一家五口啊。」
虞洛寧心裡一咯噔,默默為自己祈禱。
崔秀的目光又移到白容苓身上,掃過鳳棲光臉上,最後回到虞洛寧身上。
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本座,白容苓、鳳棲光、時商序、小雜魚,你確定只有四個?」
虞洛寧喉嚨輕滾了一下,不確定……又點了點頭。
她應該沒算錯吧?
「你那太玉蒼穹宗的海螺少年不算進去?」
虞洛寧:「……」
鳳棲光眼睛都快瞪圓了。
崔秀笑,語氣帶著一絲琢磨不透:「你可算好了,算掉了可不能加了。」
虞洛寧無言以對,擠出一絲笑容,「那……那不然再加一位?」
崔秀猛地上前一把捏住虞洛寧的手腕,咬牙切齒問她,「虞洛寧,你是不是覺得,本座什麼都能依你?」
虞洛寧沉默,望著崔秀深邃的紫眸,很快,又垂下眼帘。
她不敢直視那雙傷心的眼睛。
胸口被揪得發緊,愧疚不忍接連漫上心,「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們。」
她抬起眼又看了一旁身側的白容苓,繼續道:
「可讓我把白容苓丟下,我也做不到……」
空氣安靜了一瞬,白容苓眼睫微動。
崔秀盯著虞洛寧看了很久,像是壓著什麼情緒,最終什麼也沒有說話,只是朝著白容苓走去。
白容苓看著他一步步的逼近,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面上一派平靜。
「尊上若是有氣,沖我來便是。此事確實有我一份。」
崔秀冷笑一聲,「你倒是識趣。」
話音剛落,他周身靈力一動,像是真準備出手。
虞洛寧心驚膽顫,隨時做好搶救的準備。
只要有一口氣在,青銅古棺便能救回來。
誰知崔秀還未動手,臉色卻微變。
他抬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腹部,連體內的氣息也跟著亂了一瞬。
虞洛寧臉色微變,「秀秀。」
鳳棲光也瞬間反應過來,「秀哥,你又不舒服了嗎?之前和搬山王動手的時候,你也好幾次腹部難受。」
崔秀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下。
鳳棲光,「……」
他說錯話了?
虞洛寧已經快步走了過去,眉頭皺得緊緊的,「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有什麼舊傷一直瞞著我?」
「沒有,」崔秀聲音有些沉。
虞洛寧哪裡會信,剛準備繼續追問,白容苓卻在這時開口了,「或許與之前的毓靈泉水有關。」
虞洛寧猛地回頭,白容苓神色平靜道,「那泉水來歷不明,出現反噬並不奇怪。」
虞洛寧臉色更加難看了。
毓靈泉水,好像是憐緋弄出來的,可惜憐緋不在,不然問問她就好。
「那有辦法嗎?不能總如此。」
崔秀像是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強行壓下身體的異動。
他神色恢復如常,冷聲道,「行了,死不了。」
虞洛寧皺眉看他,「什麼叫死不了?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吧?」
崔秀看她如此緊張自己,眸間神色一軟,道,「寧寧,你和鳳棲光先離開片刻,本座有話要與他單獨說。」
虞洛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容苓,最終點了點頭,帶著鳳棲光避開。
待二人離去,一道隔絕神識與聲音的光罩緩緩落下。
崔秀臉上的神色徹底消失了,他看著白容苓,認真道:「別以為方才替本座遮掩這筆帳就算了。」
白容苓並不意外,「我知道。」
「當初在折雪峰,你故意誤導本座,」
崔秀頓了一下,臉色越發不好看,「你說死一個還是死兩個……」
白容苓垂下眼眸,直言不諱,「當時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崔秀冷冷地盯著他,語氣篤定,「你沒懷。」
白容苓回答得很快,「沒有。」
「確定?」
「確定,內視氣海,並無異常。」白容苓回答的斬釘截鐵,這一點他不會弄錯。
聞言,崔秀眉宇輕輕隆起,一番長久的沉默後,再度開口,「你與本座都喝過泉水,為何只有本座如此?」
這個問題拋出,白容苓也沉默了,他根本無法給出答案。
「或許只是概率的問題。」白容苓輕聲回答。
「概率?」崔秀冷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你是想說本座天生倒霉?」
白容苓沒反駁,意思顯而易見。
四周又是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