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山風漸涼,夜間各種妖異活動頻繁。
虞洛寧白日應付三人,自覺心生疲憊,更不想連夜趕路。
白容苓見她眉宇疲倦,抬手祭出法寶,一方精巧院落憑空落在林地。
虞洛寧目光穿過院落直達屋內的那張寬大長榻上,面色不由微紅。
面對虎視眈眈三人,為了以防審核不通過,她決定裝聾作啞,率先踏入院中,埋進柔軟的錦被之間。
沖三人喊道,「那個……我累了,就先睡覺了。」
說完,也不管三人什麼表情,像條蚯蚓一樣左扭右扭,將自己裹成了蠶繭。
崔秀和白容苓速度很快,相繼踏入屋內。
而屋外,從未見過此法寶的鳳棲光,則滿臉詫異。
他蹲下身,細細打量著院角的石牆,研究上面刻的禁制符文。
這等寶物,頃刻之間便縮大成一座可供人息居的院落。
等於出行時隨身帶了一處安身的秘境,當真奇妙!
這等煉器之法,他從未見過。
鳳棲光皺著眉,搖了搖頭,不再琢磨。
他提著衣擺邁入屋內,一看不得了。
虞洛寧睡在中間,左邊是崔秀,右邊是白容苓。
鳳棲光愣了三秒,忽的滿臉悲憤。
明明是四個人,竟然沒有他的位置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一會的功夫,這兩人竟將位置全占了去。
鳳棲光左等右等,也沒人喚他,於是輕咳一聲。
出聲道,「我去守夜。」
虞洛寧迷迷糊糊睜眼,根本沒發覺他語氣里的失落,還道了聲,「行,辛苦你了,小鳳凰。」
鳳棲光:「……」
他大受打擊,黯然地退出屋外。
月光似有形的風雪,落在他肩頭,徹骨生寒。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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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光心中酸溜溜,忽然想到父親和老祖曾對他說的話。
「小乖來歷不凡,身邊註定不會缺少優秀之人。你若喜歡他,得憑自己的本事讓她在乎你,切莫想要將人鎖在身邊,也莫要因為旁人比你強,便自輕自賤……」
現在,他實力比不過崔秀,長相比不過白容苓。
連爭寵的手段也比不過這兩個人。
父親和老祖怕是有點高估他了。
鳳棲光嘆了一口氣,不由得想起了難兄難弟時商序,不知為何,心裡竟詭異的平衡了一點。
以後見面,還是對時商序好一點吧,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夜色漸深,虞洛寧睡得迷迷糊糊。
虞洛寧悶哼一聲,清醒過來了。
崔秀白容苓倏然睜眼。
虞洛寧:「我去外面看看小鳳凰。」
說完,她輕手輕腳爬起,出了屋,走出結界,便看見不遠處的篝火旁坐了一道身影。
鳳棲光手裡拿了根枯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火堆里的灰,平日神采飛揚的人,此刻莫名顯得有一些蔫。
「怎麼不入定休息?」鳳棲光動作一頓,循聲抬頭,便看見她,立刻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不是說了我守夜嗎?」
虞洛寧走了過去,拉著他又坐了下來,「這裡有陣法的,哪裡用得著你守夜?你不開心?」
「沒有,」
虞洛寧點了點頭,「那就好,那我回去睡了。」
說著,她作勢就要走,忽然,衣袖被人從後面扯住,虞洛寧嘴角一彎,又重新坐了回去。
鳳棲光沉默許久,盯著火堆悶聲道,「寧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沒用的?」
虞洛寧一愣。
鳳棲光低著頭,長長的眼睫覆住眸子,片刻後,低聲開口。
「進了鳳凰古城以後,我好像什麼都沒有幫上忙。遇上搬山王,是崔哥護著我。論修為,我比不過他。論顏色好像也比不過白容苓。」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聲音更悶了,「就連家世也不如他,就說這座小院,這樣的仙器,就算想買,我鳳家也買不起。」
虞洛寧見他這副模樣,語氣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沮喪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曾幾何時,她也曾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什麼都比不上別人。
直到後來她花了很長時間才自洽,才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虞洛寧伸手輕輕碰了碰鳳棲光緊繃的手臂。笑道,「原來你一個人在這裡吹了半天冷風,就是在想這些?」
鳳棲光不吭聲了,虞洛寧收起笑意,篝火跳動的火光落在臉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小鳳凰,你為什麼要非要和他們比?崔秀是崔秀,白容苓是白容苓,而你是你呀,是人間不一樣的煙火。」
鳳棲光抿了抿唇,「可他們都比我優秀。」
「那又怎麼樣?」虞洛寧打斷他。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嗎?那個時候,我頂著那樣一張人憎鬼厭的臉。還被逼著同你雙修,你氣得恨不得一劍劈了我,每每追著我跑,最後吃虧的都是你
當時我在想,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再後來,秘境之行。三言兩語便將你哄住,你這般傻乎乎的樣子,他們誰也代替不了。」
鳳棲光原本還低落著,聽著這裡,眉頭已經擰成一個川字,他忍無可忍地睨了他一眼,「所以我在你心裡就是又蠢又好騙?」
虞洛寧笑眯眯地湊了進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笑道,「當然不是,我是想說。你在我心裡也是不一樣的,很特別……」
鳳棲光怔了一瞬,原本沮喪失落的神情不知不覺淡了去。
篝火跳躍的星火在二人之間飛起又落下。
虞洛寧又開口,「特別的傻!」
鳳棲光:「……」
「說來說去,你都是覺得我蠢唄?」
虞洛寧偏頭看去,「那你喜歡我什麼?」
鳳棲光怔看她一會,「我也不知道,大概因為你就是你。」
虞洛寧:「不要抄襲我的答案。」
鳳棲光哼笑:「我才沒有。」
說到這,他又像想起什麼,又問道,「寧寧?我和白容苓,你更喜歡誰?」
虞洛寧:來人,拖出去!誰教你這麼問的?
虞洛寧心累,起身就要走。
鳳棲光立馬拽住她,「你跑什麼呀?」
「我突然得了一種不睡覺就會死的大病,需要趕緊回去休養。」
鳳棲光薅著她不放,瞪眼道,「休想胡扯,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麼?」
「我和白容苓,你更喜歡誰?」
虞洛寧重重嘆了口氣,「你應該這麼問,白容苓和崔秀,你更喜歡誰?」
鳳棲光挑了挑眉,沒好氣,「行,崔哥和白容苓,你更喜歡誰?」
虞洛寧笑:「怎麼沒把你算上?」
鳳棲光無語,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麼藥,哼了聲道,「那行,把我也算上,咱三個里,你最喜歡誰?」
虞洛寧毫不猶豫:「崔秀。」
鳳棲光臉上頓時裂出一道縫,沒好氣問,「你叫我把自己算進去幹什麼?」
虞洛寧:「我這不是不想讓白容苓墊底嘛。」
鳳棲光呆滯了一秒,氣的頭髮都炸成海膽,怒道:「虞洛寧!」
虞洛寧放聲大笑起來,一雙玉臂勾住鳳棲光的頸,紅唇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
虞洛寧伸手撫了撫他擰起的眉心,唇邊笑意帶著幾分溫柔道:「逗你的!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心尖尖上的寶貝,哪裡有什麼墊不墊底的。」
說完,便再次傾身貼了上去。
吻如暴風雨般激烈,充滿掠奪。
鳳棲光渾身一震,雙臂下意識地摟緊了懷中的人,胸口原本空落落的地方,此刻填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