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沒法混過去,虞洛寧只好老老實實交代這一個月的經歷。
得知虞洛寧收了一隻蛾妖當小弟,鳳棲光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興致,嚷嚷著要見上一見。
崔秀則冷聲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白容苓在一旁沒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寧寧,你還在猶豫什麼?既然都是自己人,總得讓我們認認臉吧,免得哪日撞上了,我們把你手下當妖獸打了。」鳳棲光催促道。
崔秀點頭表示贊同。
虞洛寧輕咳一聲,被架著下不來。
微微啟動神念,玉鐲泛起一絲靈光,正在閉關恢復的慕光被召喚出來。
兩片清透帶著一絲碧綠的翅膀包裹著一個清潤的少年。
當羽翅緩緩舒展,少年睜開一雙翡翠似的眼,他一臉稚嫩,呆愣愣地望著面前三人。
在他對面,看清容貌的崔秀和鳳棲光表情皆微微一滯。
崔秀眉峰幾乎不可察的緊緊蹙了一下。鳳棲光更是心頭戒備,一股濃濃危機感縈繞心頭。
這少年的容顏,別說長在虞洛寧的審美點上,甚至連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好看。
二人不約而同看向虞洛寧,方才還覺得不過只是收了一個下屬,如今再看,怎麼都覺得某人用心不良。
慕光全然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只是歪了歪腦袋,看著面前兩個陌生的男人,眼底滿是迷茫,「主人,他們是誰?你喚慕光出來做什麼?」
當清脆的聲音吐出主人二字時,崔秀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不知想起什麼,崔秀冷峻的臉上溢出一絲薄紅,不堪入目的畫面湧入腦海。
鳳棲光疑惑地看著他,「崔哥,你臉怎麼紅了?」
「閉嘴。」
鳳棲光,「……」
而從一開始便事不關己的白容苓似乎也想到什麼,眸光變得幽怨,靜靜等著接下來的風波。
虞洛寧撓了撓頭,趕緊轉移話題道,「慕光,我叫你出來就是帶你認認人的,他們也算你半個主人。」
慕光眨了眨眼,目光依次掃過崔秀、鳳棲光和白容苓。認真確認問,「都是嗎?」
虞洛寧重重點頭,「都是。」
慕光頓時陷入沉思。
蛾子的一生重在繁衍,它們的壽命只有短暫的十幾天,雄蛾會找多個雌蛾交尾,繁育後代。
原來主人也是如此。
慕光恍然大悟,看向虞洛寧的眼神多了幾分理解。
他又想到,人族與蛾族似乎有所不同,雌蛾交尾後,會產下數以百計的蛾卵,可人類卻不行。
這麼多男人,主人一個人生得過來嗎?
慕光不由低頭,認真盯著虞洛寧的肚子看了好一會。
虞洛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問道,「你看我肚子做什麼?」
慕光想了想,誠實問,「主人,他們都會生孩子嗎?」
空氣驟然安靜,虞洛寧表情變得空白。
鳳棲光睜大眼睛。
白容苓眼底玩味的笑意凝固了。
唯獨崔秀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慕光沒有意識到什麼,甚至還分析起來,「如果只有主人一個人生,這麼多雄性繁衍效率太低了。若是你們也能生,倒是可以……」
虞洛寧哪裡敢讓他繼續說下去,趕緊心念一動,將小蛾子塞進了空間玉鐲。
「別聽他胡說八道。」
空氣忽然安靜。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虞洛寧仰天長嘆,心好累。
一旁鳳棲光倒是煞有介事道,「修為越高越難以有子嗣,可咱們人多,總會有子嗣。」
「寧寧這麼瘦弱,怎麼能承受生孩子的痛苦?若有法術能將生育痛苦轉移至男性,我倒願意嘗試……」
崔秀:「……」
「閉嘴!」
鳳棲光立刻啞言,一臉委屈,
不是,他又說錯了什麼嗎?
崔秀懶得理他,目光卻在虞洛寧手腕的空間玉鐲上停留了一下,淺綠色長髮,單純稚嫩,那氣質不知為何竟讓他想到另外一個人。
「這個蛾子倒讓本座想起那個海螺少年。」崔秀忽然意味不明地開口。
虞洛寧聞言,眼皮狠狠一跳。
神域,一道流星划過星空。
星祁睜開眼,他已完成了一輪陣法修煉,似乎察覺到什麼,猛然抬頭,卻見前方閉目調息的月祁身上泛起一陣銀色流光波動。
星祁眼底的喜色凝固,身上的金色陣紋散去。
他起身朝著月祁走去。
「哥哥,我怎麼察覺到你身上本源氣息變弱了些許?」
月祁抿了抿唇,心道星祁對靈力的感知無人能及。僅一瞬,他將三成本源之力渡給崔秀的事,他便敏銳察覺。
月祁面容清姣,白色的衣袍無風自動。他輕聲道,「不過是分出了一絲神力處理瑣事罷了,不礙事。」
星祁抬眼,長而密的羽睫微動,不由擔憂。
月祁靜靜看著他,似有觸動,眼神也變得溫煦起來。
溫聲道:「無需擔心,吾有分寸。」
聽哥哥如此說,星祁便不再追問,二人又聊起神諭大戰的修煉。
提起這,星祁嘴角淺淺揚起,清亮的聲音中帶著雀躍,「哥哥,神諭大陣大成後,你說過會幫我見到寧寧,還記得嗎?」
月祁無奈,不忍他期待的眼神落空,順著話輕輕嗯了一聲。
「自然。」
星祁歡呼起來,「太好了!」
可高興還不夠,他又忍不住扳起手指算著日子,似想到什麼,眉宇間一絲憂傷,「近日,寧寧好久沒有和我通話了,也不知道她在幹嘛。她會想我嗎?」
月祁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看向星空台外一望無際的銀色長河。
暗想,那女子想倒是想。
不僅想,還找了個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