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但和之前那些詭物被護盾蒸發時的細微聲響完全不同......那是實實在在的物理撞擊，金屬被外力撞擊時特有的顫動從車廂頂部傳導下來，傳遍整個車體。
蘇牧抬頭看去。一隻體型約莫兩米高的詭物正趴在纜車頂部，暗紫色的肢體緊緊吸附在金屬表面，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橫向裂開的嘴，嘴裡伸出幾根細長的觸鬚在空氣中摸索著。
它的身體表面有一層焦黑的痕跡，那是護盾留下的傷，但護盾沒有殺死它。
它還在動。
它的四肢開始向上攀爬，頭部低垂，那張嘴朝著車廂的縫隙靠近。
蘇牧沒有給它更多時間。他抬起手，狙擊槍扳動板機，精準地貫穿了那隻詭物的頭部。暗紫色的液體濺在玻璃上，身體在槍尖上抽搐了兩下，然後滑落下去，消失在霧中。
【擊殺Lv6詭物，經驗值+0.5。自動收集：詭晶×3。】
蘇牧收回槍，看了一眼車頂。那裡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是護盾灼傷後殘留的印記。
"開始有東西能進來了。"
他打開頻道，發現消息已經亂成了一片。
"護盾好像變弱了！剛才有一隻撞上來了，震得我纜車都在晃！"
"我這邊也是！有一隻差點從窗戶鑽進來，我拿斧頭劈了它才掉下去！"
"完了完了，這護盾是不是快沒了？"
"你們還有護盾？我這邊早就沒有光了！剛才那東西直接撞在我玻璃上，玻璃裂了！"
"升級過的纜車還好，我二級纜車，剛才那一下直接掉了一大截耐久......"
蘇牧快速掃了幾條消息，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護盾確實還在，雖然只剩下Lv3級別，但至少還能過濾掉那些三四級的低級雜兵。而對於那些更高等級的詭物，他的箭塔已經可以主動處理大部分威脅了。
他看了一眼箭塔的擊殺記錄，發現頻率比之前更高了。那些詭物開始主動靠近纜車，不再是偶然被擠過來的零星幾隻，而是帶著明確目的性的靠近。
雖然大部分還是被箭塔在半途中截殺，但偶爾會有幾隻突破到近處，需要他手動補槍。
經驗條在穩步上漲。詭晶的數量也在同步累積，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從出城到現在，他已經攢了將近三百枚詭晶。
這個數字雖然不算誇張，但按照這個速度持續下去，到護盾徹底消失之前，他至少還能再攢一百多枚。
他注意到纜線兩側的其他纜車開始出現傷亡。有人發了求救消息，語氣急促得像是在用最後幾秒打字。
"救......有東西撞進來了！我的玻璃碎了！它在往裡面鑽！"
消息發出之後，那個人的頭像就暗了下去。頻道里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發了一句："......又少了一個。"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只會更多。
蘇牧的目光從頻道上移開，落回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鋼纜上。
護盾的光芒已經幾乎看不到了，只有在詭物接觸纜車表面的瞬間才會短暫地閃爍一下，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在最後關頭做出的掙扎。
而那些之前只在霧氣深處沉默不語的龐大輪廓，像是感知到了護盾的衰弱，開始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轉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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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動得很慢，慢到如果不連續觀察根本看不出變化。但蘇牧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重心轉移......像是正在調整瞄準方向的重炮，雖然還沒有發射，但炮口已經在朝著他的方向緩緩偏轉。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經驗條。
九級，兩萬九千多，距離十級還差大約七千。
按照現在的擊殺速度，再堅持一個小時左右應該能到。但他不確定護盾還能撐多久。
窗外，一隻體型比其他同類大了一圈的詭物從霧中浮現。
它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鱗甲，頭部有三個不對稱的眼窩，眼窩裡跳動著深綠色的光。它的速度比之前那些快得多，箭塔射出的幾支箭矢被它側身閃開，只有一支釘在了它的肩部，沒有造成明顯的阻礙。
它朝著蘇牧的纜車直衝過來。蘇牧抬狙擊槍，在它即將撞上玻璃的瞬間刺出，狙擊子彈，貫穿了整個頭部。詭物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無力地垂下去，從纜車側面滑落。
【擊殺Lv7詭物，經驗值+0.8。自動收集：詭晶×5。】
他沒有放鬆。
因為在他擊殺了這隻詭物的同時，霧氣中又浮現出三隻類似的身影......速度、體型、鱗甲的紋路都很相似，像是同一批次被投放出來的兵種。
它們沒有立即衝過來，而是分散在不同的高度懸浮著，像是在評估目標，在等待指令。
蘇牧的黃金血脈在體內微微收縮。他感覺到了一種比之前的戰鬥更加清晰的注視，來自更遠處、更深處。他下意識地朝那個方向看去。
在數百米外的濃霧中，一個身影懸浮在那裡。
三根透明的絲線從虛空中垂下，連接著它的雙手和頭頂，在夜風中紋絲不動。花旦的戲服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綢緞光澤，裙擺垂落，像是被時間凝固住的波紋。
那張慘白的臉上，畫著濃重戲妝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
蘇牧的手指停在了窗沿上。
他能感覺到那股注視的重量......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分散的、來自多個方向的不確定性，而是清晰的、集中的、像是被鎖定在瞄準鏡正中央的那種壓迫感。
它一直沒有動。它只是在看。
護盾的光芒在纜車表面最後一次閃爍，然後徹底消失了。
系統提示彈出：「出城護盾已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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