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鬼姬的身影衝到了藤蔓網的邊緣,然後狠狠地撞了上去。藤蔓在接觸的瞬間像活的巨蛇一樣纏上了它的四肢、脖頸、那幾根僅存的絲線的源頭。
帶著倒刺的枝條刺入它的身體,暗紫色的液體從密密麻麻的傷口湧出,滴落在藤蔓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些藤蔓在汲取它的血液。
梨園鬼姬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的嘶鳴,它的絲線在藤蔓中瘋狂攪動,試圖切斷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枝條。但藤蔓太多了,太密了,切掉一根就有三根纏上來,切掉三根就有十根從新的角度卷過來。
它被困住了。
蘇牧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他打開背包,取出那枚戰術飛彈。
圖紙是藍色品質,材料花了五萬多世界幣,製作耗時六個小時。幾個小時前它剛剛被組裝完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的背包里,像是一枚被收在匣中的重錘。
他按下發射鍵。
纜車底部的發射架自動展開,那枚暗灰色的飛彈被推入發射軌道,尾部亮起一點猩紅的光。它
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像一顆被點燃的彗星一樣拖著長長的尾焰沖向下方的藤蔓網。
那道軌跡幾乎是垂直的,飛彈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暗紅色線條,精準地砸在藤蔓網的正中央......梨園鬼姬被纏繞的位置。
火光在那一瞬間吞沒了一切。
蘑菇雲從藤蔓網的中心升騰而起,白色的氣浪向四面八方炸開,將周圍的霧氣撕成碎片。
衝擊波以音速向外擴散,將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低等詭物掀飛、碾碎、蒸發。連那些懸浮在近處的大型詭物都被推得向後退了數十米,身體在衝擊中劇烈晃動。
蘇牧的纜車被劇烈的衝擊波推得猛地向後滑行了數米,鋼纜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整輛車都在劇烈搖晃。他扶住牆壁穩住身形,感覺到那些衝擊波一陣一陣地拍打著纜車的外壁,像是在用巨掌反覆敲擊。
火光在夜空中持續了將近十秒才緩緩熄滅。
藤蔓網已經被炸成了碎片,深紅色的枝條散落在夜空中,像是被撕碎的綢緞。
而在那片殘骸的正中央,那個曾經穿著華麗戲服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連殘骸都找不到......只有一小片還在燃燒的暗紫色布料,正在夜風中慢慢捲曲、碳化、化為飛灰。
系統提示彈出得很快。
【擊殺Lv20黃色·梨園鬼姬(鬼將級)......經驗值+32000。】
蘇牧站在原地,看著那行字在面板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地、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樣長長地呼了出來。
他沒有時間去看經驗條,沒有時間去看升級提示,他只是在夜風中盯著那片燃燒的布料殘骸,直到它徹底化為灰燼。
然後天空裂開了。
一朵暗紫色的巨花在梨園鬼姬死亡的位置緩緩綻放,花蕊中湧出一片又一片半透明的、像是靈魂碎片一樣的光點,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那些光點在夜空中飄揚、旋轉、消散,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打碎了之後又重新撒了回來。
異象。
蘇牧看到那些光點飄散的方向......它們正在向更遠處的詭物群擴散,像是某種信號,某種宣告。
那些原本在霧氣中沉睡的龐然大物,此刻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看向這個方向。目光冰冷,帶著審視,帶著評估,然後是一種他很難定義的沉默。
他沒有動。
他知道自己剛剛捅了一個馬蜂窩。
......
而此刻,頻道里爆炸了。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只能看到一條接一條的感嘆號和問號像瀑布一樣滾過去。各種情緒裹在一起,恐懼、震驚、難以置信、敬畏......像一鍋被徹底攪渾的粥。
"你們看到了嗎?!天上那朵紫色的花!"
"那是詭物死亡的特效......我聽大風那些軍人吹牛的時候說過,而且只有超級厲害的詭物會有!"
"誰幹的?剛才那道紅光是哪裡來的?"
"不是,你們沒看到那些藤蔓嗎?方圓一公里的藤蔓!那是人能放出來的東西?"
"波及?你管剛才那叫波及?要不是那層護盾,我們整條纜線都得被掀飛!"
有人翻出了之前的戰鬥記錄,把那道暗紅色光柱的截圖貼了出來。消息發出去的瞬間,頻道里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徹底炸開了鍋。
"公會武器。只有公會武器才有這種覆蓋範圍,而且對纜車沒有傷害。這是系統認證的。"
"那得是多少級的公會武器?我們的眾志成城才3%進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條纜線上,有人已經攢出了滿級的眾志成城?而且還用掉了?"
"那之前那些低等詭物被秒殺也是他幹的?那些蝙蝠也是他放的?"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爭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堅定地認為這不可能是纜線上的人幹的,理由是那種強度的火力不該出現在這個階段;
有人反駁說除了滿級公會武器,還有什麼東西能造成那種無差別的清場效果;還有人翻出了之前公會系統剛開放時的一些截圖,試圖證明那道光柱和眾志成城的特效完全吻合。
但到最後,爭論反而漸漸平息了。
不是因為有結論,而是因為沒有人敢繼續追問了......不管答案是什麼,那個能釋放這種級別火力的人,都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而那些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參與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