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國靠在纜車牆壁上，通訊器的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他剛發出去的消息。
"是你乾的吧？"
蘇牧沒有回覆。
但周振國不需要回復。
他看著窗外那片正在緩慢消散的暗紫色光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記得蘇牧之前說過的話......"進城的時候遭到了一隻恐怖鬼物的攻擊"。
那隻鬼物，一擊打掉了蘇牧三級纜車一半的耐久。而現在，那隻鬼物已經死了，死在蘇牧手裡。
他想起自己還在為那130火力值沾沾自喜的時候，蘇牧已經在準備面對那種級別的存在了。那種差距讓他有一瞬間的失語......不是失落，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關掉通訊器，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安靜地靠在牆邊，沒有在頻道里留下任何話。
.......
林雨薇的消息幾乎是追著周振國的尾巴來的。
"公會武器你用了？"
沒有回覆，她又打了一行字："下次用之前跟我說一聲。別把自己炸沒了。"
他沒有回覆。但林雨薇也不需要回復。她看著窗外那片正在消散的暗紫色花影，手指在通訊器邊緣捏得很緊。
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那種級別的戰鬥，她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所以那句話，是她唯一能說的話。
林小禾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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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問那道紅光是怎麼回事，沒有問那些藤蔓是怎麼回事，沒有問那隻詭物是什麼等級。
........
頻道里的爭論漸漸平息了。沒有人再追問"是誰幹的"，因為不管是誰，那個人都沒有在頻道里現身的意思。
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人，從來不會在頻道里刷屏炫耀。
但蘇牧沒有時間去關注那些討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板上。
金光已經褪去。
那道從體內湧出的升級光芒持續了將近十秒，此刻正在緩慢消散。他的經驗條從九級過半直接衝破了十級的門檻，一路往上攀升，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十級過半的位置。
【當前等級：Lv10（經驗：18327/50000）】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那條系統提示......在擊殺提示的下方，單獨占了一行，字體顏色和其他文字完全不同。
【檢測到特殊擊殺條件達成......首次首個越級擊殺鬼將級鬼物。天職·獵鬼者已解鎖。】
蘇牧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打開職業面板，目光落在那個新出現的圖標上......暗灰色的，像是一柄被霧氣纏繞的短刃，安靜地躺在槍豪圖標的旁邊。
【天職·獵鬼者（未進階）】
【類型：特殊職業（獨立於主職業之外）】
【效果：四維屬性+100（力量、體質、敏捷、精神），對鬼物造成的傷害+10%。】
【進階條件：獵殺一隻鬼王級鬼物。】
蘇牧的呼吸頓了一瞬。
四維屬性全部加一百。
這意味著他的力量、體質、敏捷、精神......每一項都在原本的基礎上直接拔高了一截。而那個"對鬼物造成傷害+10%"的被動，更是一個純粹的增傷詞條。最關鍵的是，這個職業沒有占用他的第二職業位。
他大概明白了這個"天職"意味著什麼......獨立於主職業之外的附加體系。和槍豪不衝突，和未來可能的第二職業也不衝突。他相當於白撿了一個職業的成長線。
但他沒有時間在這裡消化收穫。
因為天空中的意象正在吸引更多的目光。
那朵暗紫色的巨花在夜空中緩緩綻放、持續了將近十秒才完全消散。
而在它消散之後，蘇牧能感覺到......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他之前進城時瞥見過的那些恐怖存在......那些體型覆蓋了半邊天空、在霧氣深處沉默蟄伏的龐然大物......此刻正在緩慢地轉向他的方向。
它們的目光落在梨園鬼姬隕落的位置。
不是憤怒，不是審視，而是一種他很難定義的東西。
像是有什麼極為古老的存在，在看到一件它們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之後，短暫地陷入了沉默。那種沉默里夾雜著困惑、難以置信，甚至隱約有一絲他無法確認的......忌憚。
不是對蘇牧實力的忌憚......它們甚至可能還沒看清他是什麼。
它們忌憚的是梨園鬼姬的死本身。這件事本身，比誰殺了它更值得它們在意。
蘇牧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前所未有的危險正在逼近，而他能做的選擇極其有限。如果他剛才不動手，梨園鬼姬不會放過他。如果他動手了，這些東西就會注意到他。他沒得選，從頭到尾都沒有。
那條裂隙里的每一個選項都是死路，他只是選了一條可能多撐幾分鐘的岔道。
那些在霧氣中沉睡的龐然大物正在轉向。
蘇牧感覺到那種轉變......不是聲音，不是震動，是一種更深層的、像是被無數隻眼睛同時鎖定的壓迫感。
他能看到那些龐大的輪廓正在緩慢地調整姿態，像是從深度睡眠中逐漸甦醒的巨獸正在確認獵物的方位。
然後，它們之中最大的一隻動了。
那是他在進城前見過的那個身影......高達數百米，渾身被濃霧環繞，只能隱約看到暗灰色的輪廓和幾道發光的裂縫。它邁出了第一步。
地面在震顫。那種震顫從他看不到的遠方傳導過來，穿過鋼纜，穿過纜車的金屬框架，傳遍了他的每一個骨骼。
整條纜線都在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反覆捶打著大地。
蘇牧的手指搭在長槍上，微微收攏。
幾百米的距離對於那個東西來說，大概只是幾秒鐘的事。
他剛剛升到十級，剛剛獲得了獵鬼者的加成，手裡的資源還算充裕。但面對那個東西，他沒有把握。
頻道里還在討論剛才那場戰鬥的種種細節，沒有人注意到更遠處正在發生的事情......那些纜車上的大部分人只看到了那朵暗紫色的花和那道暗紅色的光柱，他們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
蘇牧看著那個正在靠近的輪廓。
他還有選擇。
他可以激活黃金血脈，可以釋放困獸場裡正在重新積攢的蝙蝠，可以用剩下的公會幣兌換新的資源......但那需要時間，而那個東西不會給他時間。
幾十秒的沉默像是被拉長了幾個世紀。
它正在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