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暗區里和白柳汐硬碰硬交手、單挑十級紫色怪物、一槍差點把獵殺者釘死的人？
那傢伙戰鬥起來比狂戰士還瘋。
她本來想開口糾正一下那些人的推測，但她看了一眼廢墟頂部蘇牧的身影，那個人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她想了想，收住了話頭。
別人誤會也好，至少不會讓太多人注意到蘇牧在正面戰鬥中的真實水準。
她只是把那條記錄截圖保存了下來，然後退出了頻道。
約翰克德回到纜車的時候，通訊器已經被憤怒的消息塞滿了。
有人在質問他為什麼撤退，有人在抱怨陣線被推回原點，有人在問那個增幅技能是什麼來路。
他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他只是坐在纜車角落裡，把肩膀上那道血痕用繃帶纏好，然後盯著空白的天花板看了很長時間。他被人偷襲了，而且是在他準備切入戰場的那個窗口。
那個叫蘇牧的人，出現得太巧了......
剛好在他決定出手的時候開啟了範圍增幅，剛好在他離開高台的時候安排了刺客。這不是巧合。
約翰克德在腦子裡把那個時間線重新梳理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結論：蘇牧不是輔助型。輔助型職業者不會在那種距離上精準地判斷出切入時機和窗口位置。
他能做出那種判斷，說明他本身就具備足夠的戰鬥意識和眼力。
那是一個偽裝成輔助的、擁有範圍增幅能力的、真正能打的傢伙。
他需要更多的情報。
但眼下，他更需要先把今天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他在頻道里發了一條消息："都給我安靜。今天的事我會處理。蘇牧？我記住了。"
......
而在另一邊，蘇牧已經離開了三角地帶。他正在和周振國私聊。
"你那邊有沒有辦法聯繫到金塔組織？"蘇牧問。
周振國回得很快："你找他們幹什麼？"
"問個事。覺醒者......他們應該知道那是什麼。"
周振國沒有追問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回復道："我試試。之前他們主動找過我一次，雖然沒有深入交流，但聯繫渠道還在。不過我不保證他們願意回答。那些人不是什麼都說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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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問到多少算多少。"
"行。"
「對了，有件事情。」
周振國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之前金塔組織那邊找過我一次，他們的態度讓我覺得......
他們在找一個人。
一個我們纜線的強者，我和幾個團長都被問過，而部分團長覺得能辦到的只有你。
蘇牧看著那幾行字，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
金塔組織在找擊殺鬼將的人這件事他早有預料。但他並不擔心這件事被查出來，即便金塔組織確認了是他，他在纜車上也做不了什麼......
灰燼城副本的死亡強制傳送機制擺在那裡，任何人想在副本內對他不利都要面對同樣的規則。
蘇牧沒有說話。
周振國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發來一段話："還有一件事。我這邊匯總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情報......
有人在副本里死了之後，回到纜車就徹底失去聯繫了。
不是重傷不治那種，是......
人還在纜車上，但通訊器不接，私聊不回，公會頻道里也再沒出現過。
我去核實了幾個案例，那些人死亡前都有共同點......
他們不是在普通怪物手裡死的，也不是在和人打架的時候死的。他們是在和詭物戰鬥之後死的。"
蘇牧的手指在通訊器上停了一下。
"他們身上沒有傷？"
"有傷，但都不是致命傷。而且他們身上都帶了醫療物資，按理說回到纜車之後用藥就能穩住的。但就是再也聯繫不上了。"
周振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小心，像是在掂量這些話說出來之後會造成什麼影響，"我沒辦法確定這中間有什麼規律，但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
蘇牧把那段話重新看了一遍。
和詭物戰鬥後死亡、回到纜車失聯、有醫療物資卻無法使用......
這幾個要素放在一起，指向的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某種他還不了解的機制。
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停留，因為能對他造成這種級別威脅的東西至少需要達到鬼將級別，而他現在單獨對上鬼將級別的東西即使不能穩贏，全身而退也沒有問題。
他不會貿然深入鬼物核心區域，那種"被包圍後失聯"的情況在他身上發生的概率極低。
"知道了。"他回復道，"我這邊心裡有數。"
他關掉通訊器，從桃花塢出來，在灰燼城常規區域外圍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開始刷那些被鬼物侵染的野怪。
白天的灰燼城比夜晚安靜得多，那些遊蕩的怪物等級不高，分布也稀疏，正好適合用來消耗時間。
林雨薇說有事要處理，沒有跟來。
林小禾倒是問了一句，但蘇牧說今天只是隨便刷刷怪，她就自己去了另一片區域，沒有跟過來。
於是這片開闊地上就只剩他一個人，長槍一次次地貫穿那些六到八級的侵染怪物，經驗和詭晶在面板上緩慢地累積著。
他注意到，在他刷怪的時候，周圍偶爾會出現一些不太自然的動靜......
遠處廢墟的陰影中有影子一閃而過，某個建築窗戶後面有反光短暫地亮了一下又熄滅。那些痕跡很隱蔽，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著警覺，很可能不會注意到。
但他現在的感知敏銳度遠超常人，那些細微的異常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蘇牧沒有停下來查看。
他只是繼續刷怪，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通訊器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ID發來了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