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落在鱷魚池邊緣時。
他蹲下身,伸手觸碰了那道光芒覆蓋下的箱體。
箱體比他預想的要大一些,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紋,那些紋路在夜光下泛著極淺的光澤,觸感冰涼。
他掀開箱蓋的瞬間,一道暗黃色的光從箱體內部湧出,短暫地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然後迅速收斂成一層穩定的光暈,覆蓋在箱內那件護甲的表面。
鱷龍鱗甲。
蘇牧把它從箱中取出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與普通裝備完全不同的重量......
不是沉重,而是均勻地分布在整個裝備的每一寸結構中,像是一件被反覆鍛打過的鎧甲已經找到了它最合適的重心位置。
鱗甲的主色調是暗黃色,邊緣處有一層極細密的深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接觸到他手指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接觸者的氣息。
【鱷龍鱗甲(黃色·Lv18)】【類型:護甲(軀幹/上身)】【物理傷害減免:40%】【對水系、毒系攻擊額外減免:25%】【附帶被動:鱗甲反震......近戰攻擊者在攻擊穿戴者時有15%概率受到等同自身10%傷害的反震。反震傷害無法被攻擊者自身的防禦減免。】【耐久度:480/480】
蘇牧的視線在那行"反震傷害無法被防禦減免"的描述上停了一瞬。
這件護甲的主動減傷屬性已經足夠出色,但那道反震被動的價值可能比減傷本身更加高......
在面對持續輸出的敵人時,每一次觸發反震都會迫使對方在進攻節奏中承受額外的損耗,而那種損耗是無法通過防禦屬性來抵消的。
他站起身,直接將其裝備上。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灰熊,此刻它渾身都是傷口,皮毛上布滿了被撕裂的痕跡,部分創口還在緩慢地滲血,血液沿著毛髮向下淌,在腳邊的碎石上留下幾滴暗色的痕跡。
它的呼吸依然比正常狀態更重一些,每一次吸氣都能看到側腹的起伏幅度明顯大於平時。但它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傷口上。
那雙棕色的眼睛正看著蘇牧的方向,裡面有一種很難用單一詞彙概括的情緒......
灰熊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朝著動物園深處的黑暗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拖沓,像是那些傷口正在持續地消耗著它本已不多的體力。
但它沒有回頭。那道身影在夜霧中逐漸縮小、模糊、被暗色吞沒,像是在那片正在合攏的黑暗中找到了一條只有它能走的路。
蘇牧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沒有追。
他把目光收回來,然後下一刻......
【公告:人族方已獲得巨鱷增益......體質+8%,對鬼物傷害+8%。持續至灰燼城戰爭結束。】
蘇牧看了一眼那道提示,心裡估算了一下這個增益的實際價值。
8%的體質提升和8%的額外傷害,在個體層面上算不上質變級別的增幅。
但對於正在整條防線上持續作戰的數千人來說,這意味著每一個人的勢力都被提高了一截,尤其是靠陣型進攻,整體效果更大。
.......
而此刻。
在灰燼城正面戰場的中路核心區域,鬼新娘正站在一座剛剛倒塌的防禦塔廢墟上。
那道公告彈出的瞬間,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視線沒有離開前方正在推進的戰線,但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個細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卡住的表情。
她身邊的一隻傳遞信息的鬼物輪廓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她沒有轉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個輪廓聽到:「骨面在巨鱷那邊......」
那具輪廓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繼續開口,語氣里沒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確認之後的冷淡:「安排他去埋伏人類精銳,搶奪那隻中立生物的擊殺權。結果他不僅沒有搶到,還讓人類那邊把buff拿走了。他到底在做什麼?」
那具輪廓沒有回答。
她也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條正在推進的戰線,那條戰線的推進速度比預期慢了一截,巨鱷提供的增益雖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讓那些正在收縮防禦的人類單位在多支撐一段時間。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些:「加速推進。三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核心區域的最後一座防禦塔消失。」
遠處,黑霧行者的輪廓在廢墟陰影中緩慢浮現。
那團暗色的霧氣邊緣在翻湧中短暫地穩定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霧氣內部調整著它的形態。
然後從霧氣深處傳來一道極其低沉的、像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發出的嗡鳴:「一隻巨鱷的增益不會改變戰局的走向。如果不是擔心那些老不死........」
鬼新娘沒有反駁那句話。
她只是輕輕抬了一下手,示意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鬼物群開始向前推進。
地面在那些暗色輪廓同時移動的那一刻開始持續震顫,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從地下緩慢上升。
三路防線在同一時刻同時承受了遠超之前烈度的衝擊。
鬼物的數量在這一輪進攻中明顯增加,暗紫色的輪廓從各個方向的霧氣中不斷湧現,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不斷地從更深處向外輸送兵力。
那些防禦塔的光芒在持續的衝擊中逐盞熄滅,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錘子逐一敲碎。
即便有了巨鱷提供的增益,人族防線依然在持續收縮。
那些增益確實讓個別單位的耐力有所延長,但鬼物的數量優勢太大了,那種差距不是百分之幾的增幅能夠彌補的。
左路的盾陣在數次衝擊之後被壓縮到了城牆邊緣,中路的職業者陣型在持續的圍攻中被分割成了數個孤立的小塊,右路的滲透痕跡正在加速擴散,那些被黑霧行者留下的裂隙正在把那條防線從內部逐段瓦解。
然後,在左路防線即將徹底崩潰的那一瞬間,兩道身影從鬼物群後方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