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巨猿.....其體型比蘇牧當初在動物園見過的黃金巨熊還要大出一圈，皮毛大部分已經脫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正在緩慢跳動的肌肉組織。
它的頭部有一半骨骼裸露在外，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綠色的鬼火，像是什麼東西被強行塞進了那具已經殘破的軀體裡，讓它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重新站了起來。
它的手臂比正常比例長出一截，手指末端不再是爪子，更像是幾根被拉長的、覆蓋著暗紫色紋路的骨質結構。
它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出現細微的裂紋，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而在緩慢地瓦解。
飛天大鳥的形態更加破碎。
它曾經覆蓋全身的金色羽毛已經幾乎全部脫落了，只剩下殘破的翼膜覆蓋在骨骼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撕扯之後勉強保留下來的一層薄殼。
它的喙部有一道從尖端延伸到根部的裂紋，那道裂紋在它每一次張嘴時都會微微擴大，像是在持續加深一道已經無法癒合的傷口。
它的眼睛曾經是琥珀色的，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但在那些空洞深處有極其微弱的光在緩慢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空洞之後注視著地面上的活動。
它們的身體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紋路，那層紋路沿著骨骼的走向和肌肉的輪廓蔓延，像是一層被強行植入的塗層，把原本屬於它們自己的形態覆蓋在了下面。
巨猿在踏入戰場的第一時間就撞穿了左路防線的最後一道盾陣......
它的身體撞入那道防線時，最前方的幾名盾手被直接震飛，像是被一面移動的牆壁撞開了一樣。
緊隨其後的大鳥從空中俯衝而下，將一處正在試圖組織反擊的職業者小隊從正面撕開。
爪子在落地的瞬間掃過地面，把正在集結的數人直接從隊列中拽了出去。
人族防線在那兩道身影加入之後開始加速崩潰。
職業者的陣型被迫從防禦姿態轉向撤退姿態，越來越多的單位開始向常規區域深處收攏。
那些防禦塔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逐座掐滅。
剩餘的人族單位退守到了最後三座防禦塔的範圍內，三座塔之間的距離很近，光芒相互交織，在那片區域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庇護圈。所有人都擠在那片區域裡，職業者、公會的倖存者、散人、重傷員......沒有人在那座圈外站著。
蘇牧在那片防線徹底合攏之前回到了常規區域深處，站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建築頂部。
他的目光穿過正在收縮的戰線，落在那道正在鬼物群中央持續移動的龐大輪廓上......
那隻巨猿，還有在它上方低空盤旋的飛天大鳥。
他在看到它們的瞬間就認出了它們。
那是當初追著他跑了半個動物園的那隻黃金巨熊，和那隻翼展遮天蔽日的金冠大鳥。
此刻它們的形態已經徹底變了，那層暗紫色的紋路和裸露的骨骼讓它們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之後又重新填充了另一種存在。
.......
在廢墟邊緣的一堵倒塌的牆體後方，一道更小一些的輪廓正蹲伏在陰影中。
那隻灰熊也回來了，它正蹲在那裡，目光死死地盯著鬼物群中那隻正在橫衝直撞的巨猿。
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嗚咽，那聲音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出口，只能擠出一段極短的尾音。
它沒有移動，沒有後退，只是蹲在那裡，看著那具曾經以另一種形態存在過的軀體。
蘇牧站在建築頂部，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最後三座防禦塔的光芒在持續的衝擊下已經明顯變暗了，再過一段時間，那道光幕也會碎裂。
他正準備從建築頂部切入戰場，通訊器在那一刻震了一下。
陳軍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消息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短得多：「蘇哥，公會領地正在被攻擊。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我剛死出去了。」
蘇牧的手指在通訊器邊緣停了一瞬。
桃花塢，正在被攻擊？
他皺了皺眉，重新看了一眼前方那條正在加速收縮的戰線，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
最後三座防禦塔即將碎裂，而一旦碎裂，灰燼城的淪陷就只是時間問題。
他留在這裡也無法挽回整條防線崩潰的結局。
但桃花塢那邊正在被攻擊......那地方外圍有迷陣，有隱蔽的天然屏障，按理說即便城破也不應該輕易被外人找到。
現在它正在被攻擊，這意味著有什麼東西已經穿透了那層防禦。
他轉身，朝著桃花塢的方向快速移動。
快速趕路，蘇牧問了一句：「有什麼線索嗎？」
陳軍的回覆幾乎是緊跟著發過來的，像是他一直在等著蘇牧開口：「我傳送過去的時候，地面已經在震了。
外圍的桃林迷陣好像沒有完全生效，有什麼東西直接從地下穿過去了。我進去就看到一隻巨大的骷髏在攻擊領地，那株血藤也在，兩個東西在打。我沒看清具體什麼情況，戰鬥的餘波把我震死了，直接強制回了纜車。」
「血藤？」蘇牧的眉頭皺了一下。
「對，我記得它的顏色。它在被追著打，不是主動來這裡的。」
蘇牧看著那兩行字，把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血藤、骷髏、桃花塢、地下穿行。
那株偷走藍銀草的血藤被什麼東西一路追到了桃花塢，然後戰場被帶入了他的領地。
那些外圍的迷陣之所以沒有完全生效，是因為入侵者走的是地下路徑。
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二分。
從桃花塢被攻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他收起通訊，朝著桃花塢，的方向快速移動。身後最後一座防禦塔的光芒正在持續變暗，快要支撐不住了，但他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