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攻擊節奏出現了不到半秒的遲疑,像是某種反饋與預期不符,但它很快調整了判斷,把骨甲從手臂上剝離下來,貼著地面朝蘇牧腳下掃去。那形態如同一排突然立起的白色刀刃,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第一次,蘇牧的小腿被擦中,鮮血滲出來,步伐頓了一下。
第二次再來,那排骨刃撞上他的腿側時,力道輕了,只留下一道白痕,像被薄薄的玻璃片划過,連皮都沒破。
第三次,骨刃還未近身,蘇牧已經不再閃避,整個人迎著那排骨片撞了上去。骨片撞在他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彈開,像是一堆碎骨砸在了石頭上。
蘇牧的眼神微微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了一句。
骨面將軍那副空洞的頜骨張開,發出一聲極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響。它顯然不習慣這種場面......同一個目標,同樣的攻擊手段,前兩次還能見血,第三次開始就跟撓癢一樣。
它甚至能感覺到,面前這個人類正在借著它的攻擊節奏來測試自己的承受極限。
而蘇牧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發現,「不會在同一種手段下栽倒兩次」和「危險感知·格擋」之間的配合比他想像中還要順暢。
敵人的突襲攻擊一旦被感知到,哪怕來不及完全格擋,只要擦到了邊,也算承受了一次同種攻擊的傷害記錄。等第二次再來,傷害降一半;第三次再來,再降一半;第四次,直接免疫。
而骨面將軍的攻擊手段雖然不少,但終究是有限的。
骨刺投射、骨片掃擊、近身爪擊、骨甲爆裂、能量衝擊......蘇牧在心裡大致數了一下,主要的攻擊方式大約有五到六種。
每一次他都在前幾次接觸中吸收經驗,然後迅速進入減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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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刺投射,第四次直接免疫,那些灰白色的骨刺撞在他身上,連衣服都不起皺。
骨片掃擊,第三次的時候已經弱得只能在他皮膚表面留下一道很淺的痕跡。
近身爪擊更是如此。骨面將軍的爪子最初砸下來時,蘇牧用槍身硬接了一次,虎口震得發麻。第二次那股力量就小了一半,第三次蘇牧乾脆不擋了,側身用肩膀硬吃,只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震動,像被人用力拍了一下肩膀。
而反觀蘇牧的攻擊,在蓄力天賦的加持下,每一槍都在製造新的裂紋。
三秒不攻擊,下一次攻擊提升60%。他保持著這個節奏,不斷在與骨面將軍的對拼間隙中蓄力,然後一槍刺出,霸王槍帶著三色光芒精準地貫入那些正在癒合的骨甲裂縫。裂紋越擴越大,越擴越深,像是有人在用一柄無形的鑿子,一點一點地拆解著這具看似堅不可摧的外殼。
骨面將軍終於意識到,這場戰鬥正在朝它無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它開始有意識地更換攻擊手段,試圖用不同方式的組合來打破蘇牧對「同一種攻擊」的適應。但它的攻擊庫就那麼大,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幾樣東西。而每一次它切換新手段,蘇牧只需要扛過前兩次,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了。
打到這個階段,蘇牧甚至開始主動逼它出招。
他故意留出防禦空檔,引誘骨面將軍用最順手的那套骨刺連擊攻擊他。骨面將軍果然上當了三次,第四次那套連擊再轟過來時,蘇牧站著沒動,任憑數根骨刺從正面刺中他的胸口,然後......
那些骨刺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皮膚表面齊齊碎裂,化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地。
免疫。
蘇牧在那一瞬間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帶著些微感慨的笑容。
不打不知道。
自己竟然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
剛來灰燼城前,他還在被鬼姬追著跑。
即便後來,他還在為對付鬼姬絞盡腦汁,使出渾身解數,靠著纜車才擊殺。
而現在,他站在自己的領地里,和一個鬼將級的鬼物正面硬拼,不僅沒有被壓制,反而隨著戰鬥時間拉長,優勢越來越大。
那些曾經讓他捉襟見肘的高階攻擊,如今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甚至不如一記普通的摔打。
這就是天賦、屬性、裝備、血脈疊加起來的力量。
骨面將軍的動作比最初慢了不止一籌。
它身上那些之前還能迅速癒合的骨甲裂紋,現在恢復得越來越慢,有些甚至不再恢復。
蘇牧的每一槍都在撕開更大的缺口,而它的還擊卻在這個怪異的規則下變得越來越無力。
那種從獵人變成獵物的感覺,正在它的動作里清晰地顯現出來。
蘇牧沒有給它更多適應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了長槍。
三秒。蓄力滿格。
下一步,他要把這個鬼將的退路徹底封死。
而此刻,骨面將軍在那次停頓中終於完整地確認了眼前這個對手的戰鬥力。
長槍的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切在他的防禦間隙上,那些被刻意加快的攻擊節奏正在逐步壓縮他重組骨骼的時間窗口。
他已經不再懷疑這個人能夠獨立擊殺鬼將級別的目標,因為此刻他感受到的已經不再是陌生的壓力,而是熟悉的對等威脅。
但正是在這種對等之中,骨面將軍心底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荒謬感。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
這具骨架之下積蓄的力量,是他在鬼域中歷經無數次廝殺、吞噬、進化之後沉澱下來的。
他的骨刺投射可以洞穿高階職業者的護盾,他的骨片掃擊能在百人軍陣中切開一條血路,他的近身爪擊足以將一個全副武裝的盾手連同盾牌一起拍成碎片。
這些手段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擊該用多少力、打在什麼位置、會造成多少傷害,他都能在出手之前就精確地預判出來。
而眼前這個人類......
他承認,對方身上的能量波動不弱,甚至比一般高階職業者高出一大截。
但骨面將軍在持續交鋒中反覆確認過,單純的屬性對比,自己仍舊占據上風。
他的防禦更厚,他的攻擊種類更多,他的戰鬥經驗比這個人類不知道多了多少年。
但詭異的是,他的攻擊打到對方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層地剝離了力量。
第一輪骨刺投射,那人類閃避了,但骨面將軍能感覺到有幾根擦中了他。
那一擊足夠將一個二十級的職業者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