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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凡人自斬法

2026-07-09 19:40:17 作者: 逆天抽象喵喵君

  偏僻的角落鋪位上。

  蘇羽閉著雙眼,維持著極其平緩的呼吸節奏。

  腦海中,無數關於這方天地法則的構想,正在進行拆解與重組。

  天地萬物,講究一個陰陽相生,清濁對立。

  邪魔既然能將清氣化作濁氣,那便必然存在著將濁氣重新逆轉為清氣的可能。

  蘇羽在推演。

  他需要一個能夠大範圍、從根源上淨化這方天地魔氣的媒介。

  他需要借力。

  借誰的力?

  這方天地,除了邪魔,便只剩下那如同豬羊般被圈養的凡人。

  人乃萬物之靈。

  即便這世上的凡人沒有靈根,無法吸納天地靈氣,甚至世世代代被魔氣侵蝕得形如枯鬼。

  但在他們神魂的最本源之中,依舊藏著這方天地最初始、最純粹的一絲先天清氣。

  那是生命誕生之初的本質。

  是連邪魔的血煞都無法徹底磨滅的萬物之靈。

  只是這絲清氣太微弱了,微弱到凡人自己終其一生都無法察覺。

  蘇羽的思緒推進到了最核心的節點。

  既然凡人無法主動修煉,無法引氣入體。

  那就不去練氣。

  既然這絲先天清氣被深深封鎖在凡人的骨血深處。

  那就用最極端的方式,將其強行逼出來。

  推演的齒輪在極盡升華的智慧中瘋狂咬合,一層層剝開生命的本質。

  蘇羽拋棄了前三世所學的所有正統仙道功法。

  他不需要考慮經脈的承受力,不需要考慮丹田的穩固,更不需要考慮走火入魔的風險。

  因為這門功法,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人活下去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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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一門足以徹底顛覆這個畸形世界、甚至載入諸天史冊的奇書,在蘇羽的腦海中徹底成型。

  《凡人自斬法》!

  這部功法沒有任何門檻,不需要檢驗靈根,不需要天材地寶輔助,任何一個凡人皆可修煉。

  它也無法帶來任何力量上的提升。

  不能延年益壽,不能力拔山兮,甚至不能在正面對抗中傷到邪魔一根毫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主動尋死。

  修煉此法者,可以主動斬斷自身的所有生機,點燃靈魂深處那絲萬物之靈的先天清氣。

  以肉身為薪柴,以絕境中的意志為火引,將屍骨燃燒殆盡,化作一陣能夠淨化天地魔氣的「清靈之雨「。

  生前如螻蟻般卑微,死後作甘霖淨天地。

  這便是蘇羽找到的破局之法。

  一個凡人化作的清靈之雨,或許只能淨化周圍幾丈範圍內的魔氣,微不足道。

  但若是十萬、百萬、千萬、上億個凡人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夜色已深。

  地下營地的核心石屋內,一盞油燈昏暗搖曳。

  反抗軍首領李自在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手裡捏著半塊干硬的粗糧餅,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

  他的面前,攤著一張粗糙的獸皮紙,上面用炭條歪歪扭扭地寫著今日劫下的凡人名單。

  三千一百二十七人。

  這是他起事以來,劫下的第一批血貢。

  數字漂亮,行動順利,手下弟兄無一傷亡。

  但李自在看著這些名字,眼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疲憊。

  因為他太清醒了。

  清醒到在籌劃這場劫囚的第一天,他就已經看到了這條路的盡頭。

  今天劫下了三千人,然後呢?

  下一批血貢,大離皇朝會多派一倍的官兵。

  再下一批,也許就會有邪魔隨行了。


  到那個時候,別說劫車了,他們這上萬人的營地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練氣後期的邪魔,就足以將這座溶洞裡的所有人碾成齏粉。

  他今年四十歲,氣血打熬到了凡俗武夫的絕對巔峰。

  但這又如何?

  今日峽谷之中,他的弟兄們砍翻了三百名大離官兵,殺得酣暢淋漓。

  可從頭到尾,他們連一個真正的邪魔都沒有碰到。

  那些高高在上的邪魔,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完全不在乎。

  上萬個聚在山洞裡的凡人,在邪魔眼裡,和一群在泥潭裡聚堆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李自在清楚得很。

  他不是在反抗邪魔。

  他只是在跟邪魔養的狗打架。

  白天,他穿著那身鎖子甲站在高台上,用最洪亮的聲音給這三千多名劫後餘生的同胞打氣。

  他說,只要大家團結一心,總有一天能推翻這吃人的世道。




  因為他是首領。

  如果連他都垮了,這些好不容易從囚車裡逃出來的凡人,轉眼就會在這黑暗的溶洞裡自生自滅。

  但在夜裡,在這四下無人的石屋中。

  那種一眼望到底的清醒,卻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點點割著李自在的理智。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繼續劫車,規模越來越大,動靜越來越響。

  然後某一天,大離皇朝的某位大官終於覺得礙眼了,向邪魔遞交一份文書。

  這座地下營地,就會在瞬間變成一片人間煉獄。

  這就是這條路的盡頭。

  李自在在起事之前就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還是起事了。

  因為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如果他是個自私的人,他完全可以憑著這一身武道巔峰的實力,去大離皇朝某個權貴門下當個護院武師,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但李自在忘不了那些被強行押上黑鐵囚車的孩子,忘不了那些自願去血煉坊赴死的麻木臉龐。

  他只能救下眼前看得見的。

  救一個,算一個。

  就像個在暴雨中試圖用雙手接住所有雨滴的蠢貨。

  明知道接不住,還是伸了手。

  淚水順著指縫溢出,滴落在粗糙的木桌上。

  他不是怕死。

  他是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恨這天地為什麼要把凡人當成砧板上的魚肉。

  恨這世間為什麼沒有一條路,能讓凡人站著活下去。

  極度的疲憊在淚水的宣洩後,化作了無法抵擋的困意。

  李自在趴在木桌上,在沉重與煎熬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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