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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搶食!活生生的「鴻運齊天寶」!

2026-08-27 13:44:18 作者: 逆天抽象喵喵君

  白光閃爍。

  它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極其主動地,向著蘇羽的方向傾斜了過來。

  就像是一棵生在懸崖邊的古樹,極力地探出了一根枝條,想要去拉住那個即將墜落深淵的旅人。

  它想要接納這個道心無瑕的繼承者。

  一縷極其柔和的天光,從那團白光中分離出來。

  穿透了無色的仙道余流,極其輕緩地,落在了蘇羽的眉心。

  好暖。

  這是蘇羽失去五感後,唯一能感受到的溫度。

  那縷天光在他的眉心化作了一道極其繁複、神聖的白色仙紋。

  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眉心流遍四肢百骸。

  但,這沒有任何用處。

  這只是一次祝福。

  一次來自上古真仙,極其無力、極其無奈的溫柔垂憐。

  這絲天光改變不了蘇羽元神即將崩滅的事實。

  

  它也無法替蘇羽去承受那沉重如宇宙的仙道余流。

  這是法則。

  是修仙界最底層的物理邏輯。

  器皿太脆,裝不下這汪洋大海。

  哪怕大海願意主動倒灌,這隻瓷碗也只會在瞬間被撐得粉碎。

  蘇羽瞎了的雙眼,仿佛透過那縷天光,看清了這一切。

  他感受著眉心那抹溫暖。

  沾滿鮮血的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

  「謝了。」

  他用沙啞到根本發不出聲音的喉嚨,極其微弱地做了個口型。

  道心圓滿又如何?

  在絕對的境界鴻溝面前,這就是天數。

  蘇羽沒有後退。

  他閉上眼睛,用盡這具殘破身軀里的最後一絲力氣。

  抬起了那條骨骼盡碎的右腿。

  向著那團主動傾斜過來的白光。

  邁出了最後一步。

  他知道這一步落下去,就是形神俱滅。

  但他蘇羽,從不低頭。

  哪怕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右腳懸空。

  燈芯,即將燃盡。

  就在蘇羽的腳底,即將接觸到那層致命氣流的最後一個瞬間。

  變故突生。

  腳下那片無色的仙道氣流,突然極其劇烈地翻湧起來。

  但這一次,不是重壓。

  更沒有狂暴的席捲與撕裂。

  那股氣流極其迅速地匯聚、升高。

  在蘇羽的腳底落下之前,竟然化作了一雙無形、卻又寬厚無比的巨手。

  極其溫柔地。

  托住了蘇羽搖搖欲墜的後背。

  蘇羽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推力里沒有半點殺意。

  只有一種公事公辦、卻又極其柔和的無可奈何。

  「回去吧。」

  一道極其空靈、分不清男女的嘆息聲,在蘇羽的真靈深處幽幽響起。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是那團源頭之光,是這問心河最後的意志。

  它接納了他的心。

  但它退回了他的命。

  就像是一個極其挑剔的藏家,面對一件雖然雕工完美、但材質太脆、稍一觸碰就會粉碎的稀世珍品。

  雖然喜愛,卻只能極其惋惜地,將其原路退還。

  收不下。

  強留,只會毀了這件器物。

  無形的氣流巨手猛地發力。

  沒有弄疼蘇羽哪怕一根斷骨。

  這股力量大得不可抗拒,帶著蘇羽那具油盡燈枯的半死之軀。

  順著問心河逆流的方向,狠狠地向後推去!


  「呼——!」

  強風撲面。

  蘇羽的身體猶如一片離枝的枯葉,脫離了仙道余流的重壓範圍。

  他被這股溫柔的推力,直接送回了黑色的問心河水之上。

  失去意識前。

  蘇羽仰面倒在那片平滑如鏡的黑色水面上。

  耳邊,終於重新響起了水流的粘稠聲。

  數月苦渡,步步泣血。

  砸碎了心魔,走過了幻境。

  傾覆,卻只在頃刻之間。

  福運替他省下的每一分打磨,省下的每一次雷劫歷練。

  在今天,在這條死寂的河裡,連本帶利地討了個乾乾淨淨。

  水流極其平緩地托著他,向著來時的淺灘,飛速漂流。

  蘇羽睜著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看著灰暗無光的天穹。

  滿頭白髮在黑色的水面上散開,像是盛開的雪蓮。

  他扯動嘴角。

  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

  起初很輕,隨後越來越大。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黑色的河水。

  「原來如此……」

  蘇羽躺在水面上,笑著咳血。

  那笑聲中沒有絕望,只有一種看透了天地因果的極致通透。

  「心到了,命沒到。」

  他看著那片再也無法觸及的源頭白光,極其釋然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好一個,天數。」

  ……

  黑色的河水極其平緩,托著一具幾乎不成人形的身軀,向著來時的淺灘漂去。

  蘇羽仰面躺在水面上。

  滿頭雪白的長髮在漆黑的水面上散開,隨著水流輕輕盪動。

  他那件青衫早就爛成了破布條,右手的虎口崩裂,白骨刺破皮肉,卻依然死死攥著那柄斷仙劍。

  左肩空蕩蕩的。

  右腿的膝蓋骨碎成了渣。

  雙目失明,耳膜破裂,五感盡失。

  氣海深處,那個曾經紫金璀璨的元嬰,此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輪廓,蜷縮在氣海最底部,隨時都可能徹底消散。

  元神本源,一成。

  壽元被仙道余流蒸乾了數千年。

  他現在這具身體,比一個將死的凡人還要脆弱。

  隨便一個金丹期修士走過來,捏一下他的脖子,就能把他徹底捏死。

  ……

  黑色的問心河水,靜謐得猶如一面幽深的死鏡。

  「嘩啦……」

  極其輕微的水波蕩漾聲,打破了河岸邊令人窒息的死寂。

  八百名合體期死士,成百上千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漸漸從濃霧中漂流而出的身影。

  蒼老的雪白長發,猶如枯草般披散在水面上。

  殘破的青衫被黑血浸透。

  左臂齊根而斷,右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

  那具曾經挺拔如松、在他們上千人圍剿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的身軀,此刻就像是一截朽木,被黑色的河水極其隨意地推上了淺灘。

  「擱……擱淺了?」

  一名合體初期的散修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發著抖。

  「他沒拿到仙人造化!他被問心河打回來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

  這聲嘶吼,瞬間點燃了壓抑在八百名老怪心底那扭曲到極點的貪婪!

  「搶!!!」

  沒有陣型,沒有盟友。

  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合體大能們,在這一刻徹底撕破了臉皮。

  數百道狂暴的遁光拔地而起,猶如一群餓極了的禿鷲,朝著淺灘上那具殘破的身軀瘋狂撲去!

  「滾開!這小子是老夫的!」

  「找死!區區合體初期也敢跟本座搶!」

  半空中,為了爭奪最先觸碰蘇羽的機會,十幾名老怪甚至毫不猶豫地對身邊的同伴下了死手。

  鮮血和殘肢在空中飛舞。

  但在極致的長生誘惑面前,沒有人退縮。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合體後期魔修,狂笑著落在了淺灘上。

  他一把抓住蘇羽那滿是血污的衣領,將他從黑水裡極其粗暴地拎了起來。

  「哈哈哈!氣運之子!鴻運齊天寶的材料!老夫終於……」

  魔修的狂笑聲,在看清蘇羽臉龐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放出神識,在蘇羽體內極其粗略地掃了一下。

  下一息,這位殺人如麻的魔修,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衝天靈蓋的極度驚悚!

  「不好!!」

  魔修發出了一聲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尖銳慘叫。

  「他要死了!他快斷氣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所有撲上來的合體老怪的識海中。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瞬間僵住了。

  氣運之子,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為他「活著」!

  一旦他徹底身死道消,那一萬點與天道綁定的逆天福運,就會在瞬間潰散,重歸天地法則之中。

  一具死屍,連煉製極品法寶的材料都不如,更別提去替他們擋大乘期的飛升雷劫!

  「混帳東西!別捏他的脖子!」

  一名精通醫理的合體老怪嚇得魂飛魄散,一腳踹開那個魔修,雙手顫抖地探向蘇羽的脈搏。

  「元神枯萎!本源只剩一成!五臟六腑全碎了!」

  老怪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聲音悽厲得破了音。

  「快救人!絕不能讓他死!!」

  極度荒謬、極度諷刺的一幕,在這片死寂的仙隕之地上演了。

  剛剛還恨不得將蘇羽千刀萬剮、布下天羅地網要他命的仇人們。

  此刻,卻像是在搶救自己親爹一樣,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九階紫金續命丹!快給他塞進去!」

  「別直接咽!他經脈斷了承受不住藥力!老夫用本源真元替他化開!」

  「我這裡有三滴萬年地心神乳!掰開他的嘴!」

  這些活了數萬年、摳搜到極點的老怪物,此刻根本顧不上心疼。

  平日裡連嫡傳弟子都捨不得給的保命神藥、絕世仙丹,像倒垃圾一樣,瘋狂地往蘇羽那張緊閉的嘴裡塞。

  幾名合體後期的巨頭,甚至不惜自損修為。

  將自己淬鍊了上萬年的精純本源法力,不要錢似的灌入蘇羽的體內。

  小心翼翼地護住他那顆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修補著他那千瘡百孔的經脈。

  蘇羽瞎了,也聾了。

  他感受不到外界的喧囂,聽不到那些氣急敗壞的嘶吼。

  但他那顆在問心河上磨礪得圓滿無瑕的道心,卻讓他對自身的變化洞若觀火。

  他感覺到,一股股雜亂、腥臭、卻又蘊含著龐大生機的外來真元,正在極其粗暴地強行拼湊著自己的血肉。

  那些藥力化作鎖鏈,強行將他那即將潰散的元嬰,死死地黏在了一起。

  他們不讓他死。

  蘇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有一種冰冷到了極點的悲哀與嘲弄。

  被仇人如此卑微、如此不計代價地搶救。

  這不是恩賜。

  這是比千刀萬剮還要深重的極致屈辱!

  就在下方這群合體老怪手忙腳亂地替蘇羽「吊命」之時。

  九天之上,那層灰濛濛的天機蔽域幕布,劇烈地翻滾了一下。

  「一群蠢貨。」

  一道極其冷酷、透著大乘巔峰威壓的宏大聲音,直接穿透灰幕,在所有合體死士的識海中炸響。

  太靈子!


  這位太虛仙宮的巨頭,終於忍不住降下了大乘神念。

  「他的道心已經圓滿無瑕,你們用藥吊得住他的肉身,吊得住他求死的元神嗎?!」

  太靈子一眼就看穿了這局面的最兇險之處。

  「一旦他恢復一絲清明,只要他心念一動,立刻就會兵解自爆!到那時,你們全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下方的合體老怪們渾身一顫,冷汗涔涔。

  是啊!這種狠人,怎麼可能乖乖任人擺布?他若是自爆元神,誰攔得住?!

  「接法旨!」

  太靈子的聲音猶如寒冰地獄裡的喪鐘。

  虛空裂開,九根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紅色怨毒符文的三寸長釘,帶著刺骨的陰寒,從天而降,懸浮在淺灘之上。

  「定魂鎮獄釘!」

  有認出此物的魔道老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救人的東西。

  這是上古魔修用來囚禁極惡厲鬼、讓其永世不得超生、連自爆都做不到的絕世酷刑法器!

  「把這九根釘子,打進他肉身與元神的九大死穴!」

  太靈子下達了最冷血的審判。

  「本座不要他有意識,也不需要他能修煉!本座只要這具裝滿了天道福運的軀殼,永遠活著!」

  絕殺。

  這是真正的絕殺。

  沒有任何猶豫,幾名合體後期的老怪立刻抓住了那九根黑釘。

  蘇羽靜靜地躺在淺灘上。

  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九股極其陰冷、帶著絕對封禁之力的殺機,對準了自己的周身要害。

  「噗!」

  第一根定魂鎮獄釘,極其殘忍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嗡——!」

  蘇羽的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弓!

  一種靈魂被燒紅的鐵簽硬生生刺穿的極致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但他發不出聲音,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被剛剛灌入的那些老怪真元死死壓制。

  黑色的符文順著眉心蔓延,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直接鎖死了他的識海。

  緊接著。

  「噗!噗!噗!」

  第二根刺入咽喉。

  第三根刺入心臟。

  第四根刺入丹田氣海……

  九根鎮獄釘,一根接一根,毫不留情地釘入了他這具本就殘破不堪的軀殼。

  黑色的鎖鏈在他的體內瘋狂生長。

  將他那一成的紫金元嬰、將他那圓滿無瑕的道心。

  一層又一層,死死地縫合在了這具爛肉里!

  蘇羽在識海中,看著自己那被黑色鎖鏈五花大綁的元神。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這些老怪物的打算。

  他們不僅不殺他。

  他們還要用全天下最好的丹藥、最頂級的靈脈來供養這具肉身。

  然後,把他關進暗無天日的煉丹爐底。

  或者把他像一個物件一樣,懸掛在那些大乘老祖、渡劫至尊閉關的頭頂。

  他們要用鎮獄釘鎖死他的神智,讓他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植物人。

  變成一個活生生的、永遠不會枯竭的——

  「天道避雷針」!

  「氣運血包」!

  只要他還剩一口氣,只要他的真靈沒有離體。

  那一萬點天道福運,就必須遵循底層法則,源源不斷地降臨在這具肉身上。

  而這些老怪物,就可以躲在他的軀殼下,肆無忌憚地汲取這些本屬於他的氣運,去對抗天劫,去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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