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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遮天之幕下,萬古最悲絕的對視

2026-08-27 13:44:23 作者: 逆天抽象喵喵君

  而更讓蘇羽感到靈魂戰慄的,是這九根釘子帶來的另一個後果。

  「叮……」

  識海最深處,那本散發著微光的《百世逆命書》。

  在黑色鎖鏈的纏繞下,光芒竟然被極其生硬地壓制了下去!

  輪迴被斷了。

  只要這九根釘子不拔出來,只要這具肉身被那群老怪物用靈藥永遠吊著命。

  他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死亡」。

  不滿足死亡的判定條件,他的真靈就無法遁入輪迴,第六世,將永遠不會開啟!

  「好狠的算計……」

  蘇羽被封鎖在識海深處的真靈,發出了極其慘烈的冷笑。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是大世界那些活了十萬年的執棋者,給這位剛剛在問心河上驚艷了天地的氣運之子,安排的最屈辱、最悽慘的下場。

  岸邊。

  看著蘇羽體內的生機徹底被鎖死,氣息平穩卻再無半點法力波動。

  八百名合體修士,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眼中爆發出難以遏制的貪婪與狂熱。

  「抓住了!」

  「活的!活生生的鴻運齊天寶!」

  天穹之上,那層灰色的幕布,也在此刻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隻遮天蔽日、足以將整座仙屍山脈一把捏碎的灰色巨手。

  極其緩慢,卻帶著不可抗拒的無上威壓,從九天之上探了下來。

  

  渡劫至尊。

  這位布局了全局的最高統治者。

  要來摘取這顆大世界上,最甘美的果實了。

  「轟——隆隆!」

  仙隕之地上空的灰白霧氣,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上偉力,粗暴地向兩側撕裂。

  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從那層被稱為「天機蔽域」的幕布中探了出來。

  這隻手太大,太沉重了。

  它沒有帶起任何狂風,也沒有任何華麗的法則光影,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外泄。

  它就像是一座灰色的蒼穹,以一種絕對靜止卻又不可逆轉的姿態,向著黑色的問心河淺灘壓落。

  返璞歸真,大象無形。

  這是只差最後九重雷劫,便可羽化登仙的渡劫期至尊,才能施展出的極致偉力。

  「撲通!撲通!」

  淺灘上,那八百名剛剛還因為抓住了蘇羽而陷入狂喜的合體期死士。

  在這隻巨手出現的瞬間,雙膝一軟,整齊劃一地跪伏在了滿是泥沙的黑水邊。

  他們的身體被這股無形的維度壓制,死死地按在地上,連一根小拇指都無法動彈。

  臉頰貼著冰冷發臭的泥沙,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僅是他們。

  九天之上,虛空秘境中。

  太靈子、玄冰蟾祖、幽冥殿主等十三位大乘巨頭的元神虛影,此刻同樣五體投地,深深地低下了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

  在渡劫至尊面前,大乘期,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

  「這萬載難逢的造化,本尊,便收下了。」

  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宏大回音,在所有人的識海深處震盪。

  灰色巨手的五指緩緩收攏,將蘇羽所在的整片黑色淺灘、連同周圍數百里的空間,猶如挖去一塊泥土般,極其連根拔起。

  而被放置在絕殺中心的蘇羽。

  此刻的處境,已經悽慘、絕望到了修仙界所能認知的極限。

  瞎了,聾了,斷了手腳。

  這對於化神修士而言,本不算什麼,只要元神不滅,奪舍重生或是重塑肉身皆可。

  但他體內的九大死穴,被九根散發著無盡怨毒的「定魂鎮獄釘」死死貫穿。

  蘇羽的識海,變成了一座真正暗無天日的黑色囚牢。

  他感覺不到外界的空間正在被巨手剝離,但他能極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正在經歷著何等屈辱的奴役。


  黑色的鎖鏈將他僅剩一成的紫金元嬰,像綁牲口一樣死死捆在一根漆黑的恥辱柱上。

  他試圖調動僅存的一絲元神之力,想要咬碎自己的舌頭。

  做不到。

  他試圖倒轉經脈,引爆氣海中殘存的真元,來一場神魂俱滅的兵解。

  依然做不到。

  那九根鎮獄釘,就像是九座不可逾越的深淵魔山,鎮壓了他對自己這具身體的所有控制權。

  連「死」,都成了一種無法企及的奢望。

  「這就結束了嗎……」

  蘇羽在識海深處,看著那被黑色鎖鏈死死纏繞的《百世逆命書》,發出一聲無聲的慘笑。

  他太清楚等待自己的下場是什麼了。

  他會被這位渡劫至尊帶回那高高在上的雲海孤峰。

  他會被扔進一座布滿無數聚靈陣法、堆滿極品仙藥的青銅巨鼎里。

  那些老怪物會每天用最名貴的天材地寶給他吊命,保證他這具破破爛爛的肉身永遠留著最後一口氣。

  然後,在未來的幾千年、幾萬年裡。

  他將作為一個沒有意識、沒有尊嚴的「活體陣眼」。

  一個永遠散發著一萬點天道福運的「人肉避雷針」。

  被懸掛在九天雷劫的最高處,去替這些十惡不赦的老怪物們,承受天譴,遮蔽天機。

  生生世世,被困在這具軀殼裡,受盡折磨,成為別人飛升仙界的踏腳石。

  甚至連這《百世逆命書》的輪迴轉世,都被這九根釘子徹底掐斷了倒計時的可能!

  絕望。

  這是比第四世看著天下蒼生排隊獻祭,還要深沉萬倍的終極絕望。

  可是。

  就在這萬念俱灰、連生死都不能自已的無邊黑暗中。

  蘇羽的真靈,並沒有放棄。

  他那經過了第四世廢土業火的焚燒,經過了問心河五世拷問、最終融匯歸一的無暇道心。

  在這一刻,在無盡的黑暗囚牢中,突然爆發出了一抹極其純粹、極其微弱,卻又無比耀眼的清輝!

  「想把老子當搖錢樹?」

  蘇羽被鎖死的元嬰,在識海中極其艱難、卻又極其傲然地抬起了頭。

  鎮獄釘能鎖住他的經脈,能鎖住他的法力,甚至能鎖住他肉身的生機。

  但是!

  它鎖不住那顆超脫了這方天地法則、歷經五世輪迴千錘百鍊出來的圓滿道心!

  它鎖不住一個百世輪迴者,骨子裡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絕對凶性!

  「老天爺……」

  蘇羽在識海深處,極其冷靜地,將這顆圓滿無暇的道心,瘋狂地壓縮。

  壓縮成一個點。

  壓縮成一根足以刺破一切虛妄、刺破一切陣法禁錮的意志之針!

  既然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身體動不了。

  那他,就用這顆心去「看」!

  「嗡——!」

  在鎮獄釘的重重封鎖下,那根由純粹道心化作的無形之針,極其蠻橫地從蘇羽的眉心激射而出!

  它無視了渡劫至尊那隻抓攏過來的灰色巨手。

  無視了仙隕之地那混亂不堪的仙道殘則。

  這根意志之針,帶著蘇羽第五世降生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主動呼喚。

  筆直地刺向了極高極高處。

  刺向了那層阻斷了天道感知、籠罩了整個仙隕之地的「天機蔽域」幕布!

  「轟!」

  道心之針,狠狠地扎在了那層灰濛濛的鐵幕之上。

  它沒有法力,無法將這層大千世界最高級別的防禦撕裂。

  但它太純粹了,純粹到了極致。

  就像是在一塊厚重的黑布上,用針尖,極其艱難地,扎出了一個比頭髮絲還要細微億萬倍的微小孔洞。

  就是透過這個微小到幾乎不存在的孔洞。

  蘇羽那瀕臨潰散的真靈。


  與九天之上,大世界天道那浩瀚無垠的意志。

  完成了第五世降生以來,最悲壯、最淒絕的一次跨維對視。

  透過那個孔洞。

  蘇羽「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副足以讓任何修行者肝膽俱裂的滅世奇觀!

  在那層灰色的「天機蔽域」幕布之外。

  大世界的天穹,早就已經徹底沸騰、扭曲成了化不開的血色汪洋!

  沒有平日裡的高高在上,沒有天地法則的冷漠無情。

  整個混元天域的意志,此刻就像是一個徹徹底底發了瘋的野獸!

  億萬道紫金色的滅世神雷,在灰幕之外匯聚成了沒有盡頭的雷霆海洋。

  它們在咆哮,在嘶吼,在瘋狂地撞擊著那層遮蔽天機的灰色幕布!

  天道,急了。

  它是大世界的運轉規則,它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

  但蘇羽是它在這方天地里,補全了法則殘缺、身負一萬點極致氣運的「親兒子」!

  它能冥冥中感應到,自己賦予了最多眷顧、餵了一輩子飯的那個氣運之子,此刻正處於極其致命的瀕死狀態。

  甚至,它那賦予的氣運,正在被一群竊賊強行截流、囚禁!

  可是,天道是規則的集合體。

  在規則的束縛下,它無法穿透渡劫至尊這完美利用了世界底層邏輯布下的「天機蔽域」。

  它就像是一個被關在透明玻璃牆外的母親。

  眼睜睜地看著玻璃房內,自己的孩子被一群惡徒套上了鎖鏈,被殘忍地折磨、囚禁,即將被做成人肉電池。

  而它,卻只能在牆外,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徒勞地用拳頭砸著那面堅不可摧的玻璃。

  「轟隆隆!」

  天穹在震動,那是天道意志在無能狂怒下發出的絕望悲鳴。

  蘇羽的真靈,順著那道比髮絲還細的道心孔洞。

  靜靜地「注視」著那片在灰幕外瘋狂翻滾的紫金雷海。

  他「看」著那些徒勞撞擊的雷霆。

  「看」著那冥冥中因為無法降下救贖,而導致整個大世界法則都在劇烈悲泣的天地異象。

  在這生死被奪、陷入絕對屈辱的絕境深淵裡。

  蘇羽那被黑血糊滿的嘴角,竟然在現實中,極其細微地,牽扯出了一抹溫柔到了極點的笑意。

  那是對這方天地,對這個護了他一輩子短的「老天爺」。

  最深沉、最透徹的最後回應。

  隔著那層厚重的遮天灰幕。

  萬古以來最悲絕的一次對視,在這一刻,陷入了永恆的定格。

  而渡劫至尊那隻灰色的巨手。

  已經徹底合攏,將蘇羽這具破破爛爛的軀殼,完完全全地攥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黑暗。

  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絕對黑暗。

  當那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徹底合攏的瞬間,蘇羽周圍所有的空間、光線、聲音,甚至連仙隕之地那混亂暴虐的道則輻射,都被極其蠻橫地強行掐斷了。

  這是一種凌駕於混元天域底層法則之上的力量,是渡劫期至尊歷經無數萬年歲月打磨出的「掌中乾坤」。

  在這隻手裡,至尊就是唯一的神明,唯一的造物主。

  蘇羽的肉身像是一灘爛泥,被無形的偉力懸空托舉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他失去了左臂,右腿的膝蓋骨徹底粉碎,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乾涸發黑的血痂像是一層醜陋的鎧甲,死死地黏在他那猶如枯木般的軀殼上。

  但最致命的,是釘入他九大死穴的那九根「定魂鎮獄釘」。

  這九根散發著無盡怨毒與極陰之氣的黑色長釘,不僅貫穿了他的肉身,更是在他的識海深處,化作了九座高聳入雲的黑色魔山。

  魔山之上,延伸出億萬條粗壯的黑色鎖鏈,將他那僅剩一成底蘊的紫金元嬰,死死地呈「大」字型綁在虛空的恥辱柱上。

  那些鎖鏈上附帶的倒刺,每一息都在瘋狂地切割著他的元神本源,帶來一種足以讓任何合體老怪瞬間發瘋的極致剝離之痛。


  但偏偏,這陣痛又被極其精準地控制在了一個臨界點——讓他痛不欲生,卻絕對無法昏死過去。

  他在承受著修仙界有史以來最殘酷的清醒凌遲。

  而在這片絕望黑暗的另一端。

  在仙隕之地的黑色問心河淺灘上。

  八百名合體期死士,依然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伏姿態。

  儘管渡劫至尊的巨手已經收回天際,但那股殘留在空氣中的無上威壓,依然壓得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半炷香後。

  九天之上的灰色幕布漸漸平息,那股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才如潮水般退去。

  「呼——」

  一名合體大圓滿的老怪最先癱倒在泥沙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法袍早就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在河岸邊響起。

  這八百名在外界呼風喚雨、跺一跺腳都能讓一州之地抖三抖的巨擘們,此刻就像是一群剛剛從屠夫刀下逃生的雞鴨,狼狽到了極點。

  但這種狼狽,僅僅只持續了十息。

  當他們意識到,那個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折損了數百名同道的氣運之子,已經被至尊徹底鎮壓帶走時。

  一股扭曲到了極致、甚至帶著幾分變態與癲狂的狂喜,瞬間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抓住了……終於抓住了!!!」

  一名壽元只剩不到三年的散修老怪,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他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雙手,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滿臉,仰天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老夫不用死了!老夫的雷劫有救了!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

  「鴻運齊天寶!那是活生生的鴻運齊天寶啊!」

  另一名魔道巨擘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貪婪地舔著嘴唇,雙眼赤紅如血,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沐浴在無盡氣運中、白日飛升的幻象。

  「只要至尊將他關入造化神鼎,只要我們在鼎外分得一絲氣運殘羹,這天下,還有什麼雷劫能劈得死我們?!」

  「大乘老祖們神機妙算!用我等八百人的命格去均攤因果,用鎮獄釘鎖死他的真靈,絕了那小子的自爆之路!」

  「他現在就是個連眼皮都眨不了一下的活死人!他體內的福運,從此以後,就是供養我等長生久視的血包!是整個混元天域最大的靈泉!」

  狂熱,徹底淹沒了這片死寂的河岸。

  沒有人在乎蘇羽經歷了什麼。

  沒有人在乎把一個擁有圓滿道心、活生生的人,永生永世煉製成「人肉避雷針」,是何等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的暴行。

  在修仙界,長生才是唯一的真理。

  為了活下去,為了抗過天劫,別說是把一個人當成電池,就算是把整個下界位面的生靈全部屠光,他們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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