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錮,破了!
一直蜷縮在氣海最底部、僅剩一成底蘊的紫金元嬰。
在失去了所有枷鎖的這一刻,猛地睜開了雙眼!
它不再是那個虛弱透明的元嬰,它直接將那片天譴雷池的本源一口吞下!
元嬰在咆哮,在極度的屈辱後迎來了最極致的爆發!
它的體型瞬間暴漲百倍、千倍!化作了一尊盤踞在蘇羽識海中、頭頂天道華蓋、腳踏滅世雷霆的紫金神明!
現實之中。
被困在渡劫至尊巨手裡的蘇羽。
那雙原本已經被仙道余流重壓致盲、只剩下兩個空洞血窟窿的眼眶。
在這一剎那,猛地睜開!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只有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紫金色滅世神雷,從他的雙眼中轟然噴射而出!
那目光,猶如兩把撕裂宇宙的長劍,直接刺穿了籠罩他的無邊黑暗!
「老狗——!」
蘇羽張開了嘴。
他那乾癟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根本不屬於化神期、甚至不屬於人類的恐怖咆哮。
這聲音里,融合了他五世輪迴的滔天怒火,融合了大世界天道那壓抑到極致的毀滅意志!
「你們以為老天爺瞎了?!」
「你們以為用這塊破布遮住天,就能把老子當成你們豢養的畜生?!」
蘇羽抬起頭,那雙噴射著神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黑暗的上方。
透過「掌中乾坤」的法則,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渡劫至尊!
他那由雷霆凝聚的左手,緩緩抬起。
一把抓住了身前虛空中,那柄伴隨他斬殺了上百名合體的生鏽斷仙劍。
紫金色的雷漿瘋狂灌入斷仙劍之中。
劍身上那沉寂了無數萬年的紅鏽,在天譴之力的洗禮下瞬間剝落。
一股超越了凡塵、超越了大乘、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常理的極致鋒芒,從殘劍的斷口處轟然延伸而出!
天命之刃!
老天爺不僅護了短,老天爺更是親手把這方世界最鋒利、最無解的屠刀,極其乾脆地遞到了蘇羽的手裡!
「想要老子的福運?」
蘇羽笑了起來。
他笑得極度張狂,笑得連眼角的黑血都化作了雷霆。
那種被逼入絕境後徹底掀翻桌子的癲狂,讓他此刻看起來,比最邪惡的修羅魔神還要令人膽寒。
「老子今天,就一次性給你們個夠!」
「你們……吃得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羽放棄了所有的防禦。
他很清楚,自己那脆弱的化神期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整個世界的本源之力。
最多再過十息,這具軀殼就會在天譴雷池的狂暴下徹底氣化、神魂俱滅。
他要死了。
但他一點都不怕。
因為他在死前,握住了這把可以砍死滿天神佛的刀!
「給我……開!!!」
蘇羽雙手握住那柄已經被紫金神雷延伸出萬丈劍芒的斷仙劍。
迎著頭頂那鎮壓下來的渡劫至尊巨手。
傾盡了肉身、元神、乃至真靈中所有的力量,極其狠絕地,一劍斬出!
這一劍。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繁複的道則變化。
只有最極致的純粹。
一萬點福運化作劍骨,天譴滅世雷池化作劍鋒。
五世輪迴的不屈道心,賦予了這一劍斬斷一切因果枷鎖的絕世靈魂!
極道一劍!天命一斬!
「嗤——!!!」
一聲仿佛錦帛被撕裂的清脆聲響,在仙隕之地的上空極其突兀地響起。
那隻遮天蔽日、號稱「掌中乾坤」、連大乘期巨頭都毫無反抗之力的灰色巨手。
在這一劍面前。
就像是一塊放置在太陽核心的黃油。
連半點阻礙都沒能造成,被那道紫金色的通天劍光,從掌心正中央,極其絲滑地、一分為二!
「啊啊啊啊啊——!!!」
九天之上,隱藏在重重迷霧中的雲海孤峰之巔。
爆發出了一聲悽厲到讓整個大世界都為之震顫的悽慘哀嚎!
渡劫至尊!
這位距離飛升仙界只差臨門一腳的無上存在。
他那隻探出雲海的右手本體,此刻竟然從掌心到手腕,被齊根切開!
金色的半仙之血,猶如決堤的九天瀑布,從雲端瘋狂灑落!
每一滴仙血落下,都將下方的大地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他受傷了!
被一個化神期的螻蟻,借著天道的力量,一劍斬斷了手掌!
更讓他感到魂飛魄散的是,那切開他傷口的紫金神雷,如同附骨之疽般,正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向上游竄,企圖將他千萬年修成的半仙道基徹底摧毀!
「瘋子!天道瘋了!你也瘋了!」
至尊的聲音里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傲慢與漠然,只剩下氣急敗壞的極度驚恐。
他不敢再有半點停留。
甚至連掉落的半隻手掌都不要了,猛地咬斷舌尖,噴出一口本命仙血,化作一道灰色的極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混元天域的最深處、那片連天道都無法探查的絕對混沌中瘋狂逃遁!
逃了。
高高在上、把眾生當棋子的渡劫至尊。
被蘇羽這一劍,直接嚇破了膽,重傷敗逃!
但他逃了,那一劍的劍光,卻並沒有停止。
那道長達十萬丈的紫金劍芒,在切開了灰色巨手之後,余勢不減地繼續向上狂飆!
筆直地、極其霸道地,撞上了那層籠罩了整個蒼穹、將天道視線徹底屏蔽的罪魁禍首——
「天機蔽域」灰色幕布!
「給老子——碎!!!」
蘇羽在下方狂聲嘶吼,雙手死死握著劍柄,渾身的血肉已經開始出現氣化消散的跡象,大片大片的白光從他體內溢出。
「呲啦!!!」
伴隨著一聲響徹寰宇的恐怖撕裂聲。
那張不可一世的遮天黑幕,被這道天命之劍,從正中間硬生生地劈出了一道長達數萬里的巨大裂縫!
天機蔽域,破了。
天幕,被撕開了。
就在那條巨大裂縫敞開的同一瞬間。
「轟隆隆隆隆——!!!!!」
被這塊破布擋在外面、壓抑了許久、憤怒了許久的大世界天道。
終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看到了那個被斬斷了一臂、被逼入絕境、滿身鮮血卻依然替它劈開視線的「氣運之子」。
也看到了下方那群站在問心河岸邊,手裡還拿著鎮獄釘殘片、滿臉貪婪與愕然的合體死士。
更看到了虛空秘境中,那群幕後執棋的大乘巨頭!
憤怒!
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終極狂怒!
那片在灰幕外堆積如山的紫金滅世雷海。
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傾瀉口。
就像是倒懸的九天銀河,決堤的汪洋大海。
順著那道被蘇羽劈開的裂縫,帶著清洗世間一切罪惡與竊賊的無上意志。
瘋狂地、毫無保留地——倒灌而下!!!
「不……不可能!!!」
淺灘之上,那八百名合體死士。
前一秒,他們還在狂熱地等待著渡劫至尊把那個「人肉避雷針」煉製成功,分給他們一口延壽的湯喝。
後一秒。
他們就看到頭頂的灰幕被一劍斬碎,那屬於渡劫至尊的半隻斷手猶如隕石般砸落。
緊接著,整個天空變成了刺目的紫金色。
那是成千上萬道粗如山脈的滅世神雷,鋪天蓋地地傾軋下來!
「天罰!是天罰降臨了!」
「因果稀釋陣呢!大乘老祖的陣法呢!快擋住啊!」
一名合體後期的老怪絕望地尖叫著,祭出了自己最強的極品防禦法寶,試圖負隅頑抗。
但他絕望地發現。
什麼陣法都沒用了。
因為那道劈開天幕的紫金劍光,不僅撕裂了灰幕。
更是在瞬間鎖定了他們這八百人的因果氣機!
天道親自接管了戰場!
它不再是被動地觸發防禦,而是主動出擊的絕對審判!
「轟!轟!轟!轟!」
毀滅的雷雨傾盆而下。
那是無差別的洗地。是最高維度的抹殺。
「啊啊啊啊!」
那名剛剛祭出極品法寶的合體老怪,連人帶盾,在接觸到紫金神雷的瞬間,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煉鋼爐。
瞬間蒸發!
沒有屍體,沒有殘肢。
這八百名在外界威名赫赫、活了數萬年的合體期大能。
在這場天雷倒灌的滅世審判下,就像是一群被開水澆過的螞蟻。
成片成片地化作虛無的青煙!
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他們拼死想要延長的壽命。
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在九天之上的虛空秘境中。
太靈子等十三位大乘巨頭的元神虛影,看著下方那猶如末日般的清洗場景,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走!快走!切斷與下界的因果聯繫!」
太靈子瘋狂地結印,想要強行散去這具元神虛影,保全本體。
「他不是氣運之子……他是天道的屠刀啊!!!」
九轉藥尊嚇得連聲音都在發抖,拼命地想要鑽回虛空裂縫。
但是,晚了。
就在他們試圖逃離的瞬間。
一道猶如魔神降世般的身影,提著那柄流轉著雷光的斷仙劍。
踏著漫天傾倒的紫金雷海,一步一步,從下方的仙隕之地,凌空走上了九霄!
是蘇羽。
他的下半身已經徹底氣化,化作了純白的光羽在風中飄散。
他的肉身正在走向終結。
但他那雙噴射著神雷的眼眸,卻死死地鎖定了虛空秘境中的這十三道身影。
天道賦予他的權柄還沒有結束。
他這把天命之刃,還要砍下這最後一刀!
「現在想走?」
蘇羽的聲音,在雷霆的交織下,猶如萬界主宰的法旨。
在整個混元天域的蒼穹之上轟然迴蕩。
他單手舉起斷仙劍。
劍尖遙遙指著太靈子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你們不是說,只要不動殺心,天道就劈不死你們嗎?」
「你們不是說,一萬人均攤,就能把天譴稀釋成毛毛雨嗎?」
蘇羽每說一句,身上的光羽就消散一分,但他的氣勢,卻在無限拔高!
他那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足以讓這些大乘巨頭永生永世做噩夢的暴虐冷笑。
「你們算計得很精妙。」
「但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規矩,是定給活人守的!」
「老子今天連命都不要了!老子自己化成了這天罰的刀!」
「老天爺把刀柄塞到了老子手裡!它不講因果了,它只要你們死!」
「老狗們,給我拿命來填!!!」
蘇羽狂吼一聲。
用盡了真靈中最後的一絲意識,將那萬丈紫金劍光,朝著虛空秘境中的十三位大乘虛影。
極其決絕、極其狠辣地,橫掃而出!
「不!!!」
太靈子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嘯。
「哧——!!!」
紫金劍芒橫掃而過。
那號稱堅不可摧的虛空秘境,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玻璃球,瞬間炸裂!
十三道大乘期的元神虛影,甚至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代天行罰的極道一劍下,被攔腰斬斷!
而在極其遙遠的太虛仙宮、極北冰原、幽冥鬼穴等十三處大乘道場中。
十三位不可一世的大乘期本體。
幾乎在同一時間,齊齊噴出了一口夾雜著內臟的黑血!
他們的道基被這一劍隔空斬裂,修為從大乘期轟然跌落,甚至連靈魂都被烙印上了永不磨滅的天譴詛咒!
哪怕苟活下來,這輩子也再無寸進,隨時可能死於天道反噬的暗傷發作!
一劍,廢了十三位大乘!
一劍,抹殺了八百合體!
一劍,斬斷了渡劫至尊的無上手掌!
這就是蘇羽用命換來的最高級護短!
這就是氣運之子掀翻桌子後,展現出的最恐怖的獠牙!
……
天穹之上。
那道紫金色的通天劍光,在耗盡了所有的威能後,漸漸消散。
滿天的雷海也似乎完成了清算,化作了點點雷光,融入了虛空之中。
整個仙隕之地,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只不過,那八百名追兵,那隻遮天的巨手,已經徹徹底底地從這方天地間被抹去了。
半空中。
蘇羽的肉身,已經只剩下了胸口以上的最後一點殘軀。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
這具軀殼無法承載天譴的偉力,這是強行動用天道底牌的必然代價。
但他沒有遺憾。
他那雙失去神雷光芒、重新變回空洞的眼眶裡,透出了一股極其釋然的寧靜。
他低下了頭。
「視線」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向了下方那條平滑如鏡的問心河。
在河岸的淺灘泥沙里。
那尊古樸的萬象造化爐,正靜靜地沉睡著,等待著下一個輪迴的主人。
隨後,他又極力地轉過頭。
「望」向了極其遙遠的東方。
那是玉衡山,紫竹峰的方向。
蘇羽的嘴角,再次浮現出了一抹極淡、極溫柔的笑意。
「清雪……如月……孩子們,還有師尊。」
他在心底,默默地呢喃著。
「這盤死局,我下贏了。」
「威脅蘇家的刺,我全給你們拔乾淨了。」
「好好活著。別哭。」
「剩下的路,你們自己走。」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