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靈根。
這是修仙界萬里挑一的頂級資質。
更何況還是雷火雙系的變異靈根。
這種資質只要中途不隕落，未來必定能成為威震一方的大能。
高台上，幾名負責監督仙苗大典的太虛仙宮金丹期長老也被驚動了。
三道金丹期的遁光從高台飛下，直接降落在蘇羽的面前。
帶頭的一名金丹長老目光火熱地盯著蘇羽。
他放出神識，在蘇羽身上掃視了一圈。
感受到蘇羽體內那股精純的雷火氣息，金丹長老臉上的喜色更濃。
「好純粹的雷火本源！這等資質，實乃老天賜予我太虛仙宮的至寶！」
金丹長老大步走到蘇羽面前，語氣變得十分溫和。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父母呢？」
蘇羽縮回手，裝作被幾名金丹長老的氣勢嚇到的樣子。
他向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聲音細小。
「我……我叫蘇羽。我沒有父母，村子裡的人都死了，我是一個人逃出來的。」
金丹長老聽到蘇羽是個孤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孤兒最好，沒有家族背景的牽絆，送進煉丹房也不會引起任何麻煩。
「好孩子，不要怕。從今天起，太虛仙宮就是你的家。」
金丹長老伸出手，想要去摸蘇羽的頭。
蘇羽微微偏頭，躲開了金丹長老的手。
他抬起頭，用那雙充滿「不安」的大眼睛看著金丹長老。
「神仙爺爺，進了仙宮，能吃飽飯嗎？」
金丹長老哈哈大笑起來。
「自然能吃飽。不僅能吃飽，還有無數的靈丹妙藥供你享用。你將會成為仙宮最尊貴的仙苗。」
金丹長老轉身看向負責測試的執事。
「立刻暫停這根柱子的測試，將此子帶去後殿嚴加看護。本長老要親自將此事稟報宮主！」
執事連連點頭，恭敬地領命。
站在右側合格區域的那個微胖少年，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剛剛還嘲諷蘇羽是個乞丐，現在這個乞丐卻測出了變異絕品靈根，驚動了金丹長老。
微胖少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中滿是嫉妒。
兩名築基期弟子走到蘇羽身邊，態度十分客氣。
「小師弟，跟我們走吧。」
蘇羽點點頭，跟在兩名弟子身後，朝著廣場後方的華麗大殿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遲疑，將一個初入仙門的凡人小孩演得活靈活現。
周圍的散修投來羨慕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這個流浪的孤兒一步登天了。
蘇羽走進大殿的大門。
門內的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他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意。
太虛仙宮的門，他進來了。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會借著這個「仙苗」的身份，一步步走到太靈子的面前。
太靈子想要用絕品靈根來續命。
蘇羽會把自己這顆塗滿劇毒的「仙丹」，親自送到太靈子的嘴裡。
他要讓整個太虛仙宮，為當年的追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雲霄城的中央廣場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洗不掉的汗臭味和塵土氣息。
太陽掛在頭頂正中間，把整片青石板地面曬得有些燙腳。
太虛仙宮的幾百個執事守在五十根白玉測試柱旁邊，手裡拿著名冊，嘴裡不停地喊著下一個。
測試已經持續了大半天，這些執事臉上的表情早就變得木然了。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看過了幾萬個孩子。
這些孩子大多是周圍城鎮送過來的，有的乾脆就是散修在野外撿回來的孤兒。
「下一個，王小二。」
坐在第三號測試柱後面的執事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走上前，把手放在冰涼的測試柱上。
晶石閃爍了幾下，冒出一團像螢火蟲一樣微弱的土黃色光點。
執事皺著眉頭，在名冊上劃了一道橫線。
「五品土靈根，潛力不足，去後邊領兩塊碎靈石回家吧。」
小男孩撇了撇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被他爹趕緊拉到了一邊。
執事拍了拍桌子上的塵土，端起旁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對著旁邊的同伴抱怨起來。
「老張，這一上午全是這種貨色。不是五品就是六品，連個四品的都沒瞧見，更別說上品的仙苗了。」
那個被叫作老張的執事也是一臉苦相，他把手裡的名冊扇了扇風。
「誰說不是呢。太靈子老祖這次下死命令要找高品質的火屬性和雷屬性孩子，咱們這兒連個影子都沒撈著。再這麼測下去，到了晚上交差的時候，咱們恐怕得挨訓。」
兩個執事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全是無奈和不耐煩。
他們看這些排隊的孩子，就像是在看一堆沒什麼用的石頭，提不起半點精神。
就在這個時候，蘇羽正排在隊伍的中段。
他現在這副模樣，確實很有欺騙性。
破破爛爛的青色道袍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泥巴印子，一張小臉被他抹得灰一塊紫一塊，只有那雙大眼睛看起來還算有神，但此時也故意裝出了一種戰戰兢兢的眼神。
他在排隊的時候，一直觀察著這些執事的反應。
這些人的耐心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只有在對方最煩躁的時候出現，那種反差感才能讓這些太虛仙宮的高層瞬間失去理智的判斷。
蘇羽低著頭，故意讓自己的肩膀縮起來，看起來就像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難民。
隊伍慢慢往前挪，很快就到了蘇羽。
剛才那個抱怨的老張敲了簽名冊，聲音有些沙啞。
「下一個，那個穿破衣服的，趕緊過來，別蹭時間。」
蘇羽聽到了叫聲，身體故意抖了一下，這才邁著小碎步走上前去。
他停在白玉測試柱前面，兩隻手在破衣服上不停地搓著，嘴唇也抿得緊緊的，好像被這根高大的石柱給嚇到了。
執事老張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拍。
「磨蹭什麼呢？把手放上去，使勁按住。」
蘇羽慢吞吞地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小手，掌心裡全是黑泥。
執事看著這隻手貼上昂貴的晶石，眼角抽動了一下，心疼得不行，卻又懶得再說話。
蘇羽的手掌接觸到測試柱的那一刻，他的意識瞬間勾動了體內隱藏的鴻蒙道果。
他沒有釋放任何築基大圓滿的力量，只是把那股偽造出來的變異雷火氣息，順著手心的毛孔滲透進了石柱內部的陣法。
石柱里的陣法原本處於半休眠狀態，被這股氣息一衝，內部的晶石迴路突然瘋狂地運轉起來。
「嗡！」
一聲沉悶的響聲從地底下傳出來，周圍幾丈遠的地板都跟著顫了三顫。
執事老張正打算端起茶杯再喝一口，結果被這動靜震得茶水灑了一褲襠。
他還沒來得及罵人，眼睛就直了。
原本白森森的測試柱底部，突然竄出兩道像火蛇一樣的光芒。
一道是紫金色的，帶著那種炸裂的雷電氣息。
另一道是赤紅色的，散發著讓人皮膚發緊的熱量。
這兩道光芒互不相讓，糾纏在一起順著柱子往上爬，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
眨眼功夫，光芒就越過了代表五品的刻度，又直接衝破了一品的界限。
最後，兩道光芒在石柱最頂端的球形晶石里合二為一，化作一團紫紅色的強光。
這團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像是一道粗壯的光柱一樣，順著雲霄城的上空直接扎進了雲層里。
廣場上原本吵鬧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負責測試的執事老張張著大嘴，手裡的名冊掉在地上被茶水浸濕了都不知道。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紫紅強光，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雷火……雷火雙絕品？」
他呢喃了一句，屁股底下的長凳一個沒放穩，整個人仰面朝天跌坐在地上，四腳朝天，看起來狼狽得要命。
但他根本顧不上形象，一邊往後爬，一邊指著蘇羽語無倫次地喊叫。
「變異靈根！變異絕品靈根！出妖怪了！不，出神仙了！」
這一嗓子，把廣場上所有人的魂兒都給叫回來了。
那些原本排隊的散修們眼珠子通紅，羨慕得恨不得把蘇羽換成自家的孩子。
而在廣場最前方的高台上，太虛仙宮的內門長老們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這種層級的測試，他們通常只是坐鎮，根本不會親自出手。
但在那道紫紅光柱衝破雲霄的瞬間，台子上的幾把交椅同時炸裂。
一道穿著金絲滾邊長袍的身影，比閃電還要快。
這位長老叫陸德勝，是太虛仙宮內門實權長老之一，元嬰中期的修為。
他原本正愁著怎麼給太靈子老祖湊齊煉丹的引子，這道光柱簡直就是救了他的命。
陸德勝直接施展了瞬移神通，廣場上的修士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
下一刻，陸德勝已經站在了蘇羽面前。
由於速度太快，他落地的勁風把地上的塵土吹起了一圈。
蘇羽心裡冷笑，臉上卻裝出了一副嚇得呆若木雞的樣子，手還死死地按在石柱上不敢動。
陸德勝根本不廢話，伸出那隻乾枯卻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蘇羽纖細的手腕。
蘇羽感覺到一股極其強橫的神識順著手腕鑽進自己的身體，像雷達一樣不停地掃描著自己的經脈和丹田。
由於鴻蒙道果的偽裝實在太高明，陸德勝看到的，只是一個還沒開始修行的孩子，體內蘊含著一股快要滿出來的雷火本源。
陸德勝感受著那股本源的純度，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
他活了四百多歲，從來沒見過這麼幹淨、這麼霸道的原始靈根。
這哪裡是仙苗，這簡直就是一顆生在人身上的萬年仙丹。
只要把這孩子送給太靈子老祖，別說保住長老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得到老祖的一絲提拔，突破元嬰後期都有希望。
陸德勝臉上的殺氣和威嚴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像狼外婆一樣慈祥的笑臉。
他稍微鬆了松抓著蘇羽的手，語氣變得柔和得不像話。
「好孩子，別怕，爺爺不是壞人。」
蘇羽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眼眶裡適時地擠出了兩滴眼淚。
眼淚順著滿是泥灰的臉頰流下來，劃出了兩道白印子。
陸德勝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和蘇羽平視。
「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什麼人嗎？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蘇羽抽泣了幾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叫蘇羽。我沒家了，也沒爹娘了。」
說到這兒，蘇羽直接放聲大哭，小手使勁揉著眼睛，把臉上的泥抹得更勻了。
「前幾天晚上，有好多長著翅膀的大老虎衝進村子裡，到處踩，房子都塌了。爹娘把我塞進地窖里，說讓我別出來。等我爬出來的時候，村子裡全是血，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蘇羽哭得撕心裂肺，由於太入戲，他的身體甚至開始因為缺氧而微微抽搐。
站在旁邊的幾個執事聽得心裡也有點發酸，心想這孩子命真苦。
陸德勝聽到「爹娘全死了」、「村子被踩平」這些話，臉上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了。
他在修仙界混了這麼多年，早就沒人性了。
在他眼裡，這個蘇羽既然是個孤兒，那就意味著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牽掛。
這種乾淨得像白紙一樣的仙苗，抓回去煉藥最合適不過。
太靈子老祖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世家子弟，殺一個還得考慮背後的因果和報復。
像蘇羽這種死絕了戶的，就算在煉丹爐里燒成灰，全天下也沒人會來問一句。
陸德勝突然大笑出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他站起來，對著天空拱了拱手。
「天意！真是天意啊！」
他低下頭，摸了摸蘇羽那亂糟糟的頭髮，手裡甚至還順手給了蘇羽一張帶有寧神作用的符咒。
「好孩子，別哭了。那些妖獸以後自會有人去收拾。從今天起，太虛仙宮就是你的家。」
「你以後不用再流浪，也不用再怕肚子餓。我會帶你去見仙宮裡最偉大的老祖，他會收你做傳人，賜給你長生不老的造化。」
陸德勝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執事使了個眼色。
執事老張趕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把周圍那些還在發愣的散修轟走。
「看什麼看！仙苗大典暫停！這根柱子封了！」
陸德勝一把抱起蘇羽，就像抱著一堆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