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高台,對著另外幾個同樣眼紅的長老冷哼了一聲。
「陸某人運氣好,這孩子我先帶走了。大典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了。」
說完,陸德勝腳下升起一團白雲,抱著蘇羽直接飛向了天空中最華麗的一艘戰船。
蘇羽被抱在懷裡,腦袋靠在陸德勝的肩膀上。
他的眼睛雖然閉著,嘴角卻在沒人看得見的角度,露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老頭,你現在笑得有多開心,等會兒在煉丹房裡,我就讓你哭得有多慘。
戰船上的陣法緩緩開啟,把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雲霄城的大街小巷裡,所有修士都仰著頭。
在他們看來,那個幸運的小乞丐,這輩子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誰能想到,這鳳凰的羽毛下面,藏著的是足以把整個太虛仙宮都燒成灰的復仇火焰。
陸德勝抱著蘇羽進了戰船的內艙。
這裡的裝飾極其奢華,地板上鋪著三階妖獸的皮毛,牆上鑲嵌著照明用的明珠。
他把蘇羽放在一張軟榻上,招手叫來兩名俏麗的女弟子。
「給小公子洗個澡,換身最好的綢緞衣服。順便去萬寶閣拿兩顆最好的辟穀丹過來,別餓著了老祖的寶貝。」
陸德勝吩咐完,又深深地看了蘇羽一眼,這才心滿意足地去給宗門發傳訊符了。
兩名女弟子雖然也好奇這孩子的來歷,但看到長老這麼看重,哪裡敢怠慢。
她們走上前來,手裡拿著溫熱的毛巾。
「小公子,別害怕,姐姐帶你去洗澡。」
蘇羽裝作很害羞的樣子,把頭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現在的角色就是一個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農村小孩。
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些自詡聰明的仙人徹底放鬆警惕。
內宇宙里的大道仙基正在微微震顫,好像是在嘲笑外面這些忙前忙後的太虛仙宮弟子。
蘇羽深吸一口氣。
這太虛仙宮的內部,他總算是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而且還是被長老親自護送進來的。
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太虛仙宮的大本營。
他要在那裡,把這一千年來積攢的利息,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戰船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調轉船頭。
這艘代表著權力和地位的巨艦,載著全大千世界最危險的刺客,朝著遠方的群山駛去。
陸德勝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小的雲霄城,心裡還在不停地盤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抱回來的不是什麼續命仙苗。
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滅世雷霆。
蘇羽感受著戰船的移動,心裡默默數著距離。
太虛仙宮,我回來了。
希望太靈子那個老鬼還能撐得住。
別不等我殺上門,就先被天災給收了。
那樣的話,可就太沒意思了。
女弟子拿來了洗澡水,蘇羽被拉進了水池。
熱水滑過皮膚,把那些偽裝的泥土一點點洗掉。
露出了這具骨齡只有六歲,卻強悍到能徒手撕裂金丹的恐怖道體。
當然,在這些女弟子眼裡,這只是個皮膚白皙、長相很可愛的普通小孩。
蘇羽閉著眼,任由她們折騰。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進入太虛仙宮大本營的那一刻。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狩獵開始。
陸德勝發出的傳訊符已經飛向了太虛仙宮的議事大殿。
此時此刻,那些正在為太靈子老祖壽元發愁的老怪物們,恐怕已經開始狂歡了吧。
他們以為找到了救命稻草。
卻不知道,這根稻草是帶刺的,而且還有毒。
雲霄城的喧鬧還在繼續,但對於蘇羽來說,那已經不重要了。
他在這具小小的身體裡,已經感覺到了太虛仙宮那種令他作嘔的腐朽氣息。
這種氣息,這一世,他要親手抹除乾淨。
哪怕是背負著萬載罵名,他也在所不惜。
這一局,他一定要贏,而且要贏個痛快。
戰船上的風颳得越來越猛。
蘇羽緩緩睜開眼,目光穿透了厚厚的船艙壁。
他看向了遠方。
那是他上輩子斷臂求生的地方。
這一世,他要在那座山上,重新立起蘇家的戰旗。
而且這一次,誰也別想把它砍倒。
陸德勝走回船艙,看到洗乾淨後的蘇羽,更滿意了。
「好,好,果然是個俊俏的小仙苗。」
他笑呵呵地搓著手,腦子裡全是獎賞的畫面。
蘇羽也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真誠,也很燦爛。
但在這種燦爛背後,藏著的是能讓元嬰期修士都感到戰慄的絕對死寂。
「爺爺,我們什麼時候能到那個仙宮呀?」
蘇羽奶聲奶氣地問。
陸德勝哈哈一笑。
「快了,快了,兩天就到。」
蘇羽點點頭。
「那太好了,我也想快點見到那位偉大的老祖呢。」
他的聲音很清脆,在空曠的船艙里迴蕩。
這一刻,太虛仙宮的命運,已經因為這個孩子的入場,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兩天後的太虛仙宮,將會迎來它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靜地坐在軟榻上,吃著那些以前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辟穀丹。
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任何試圖窺探的人,都會被那股深沉的黑暗所吞噬。
太虛仙宮,洗乾淨脖子等我。
蘇羽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了新一輪的入定。
內宇宙中的混沌真元,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活躍。
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殺意,正在瘋狂地咆哮。
這場跨越千年的恩怨,終於要到了清算的時候。
而蘇羽,就是那個收帳的人。
他不但要收帳,還要把整個太虛仙宮的地基都給拆了。
讓他們知道,欺負蘇家人的下場,到底有多慘。
陸德勝看著蘇羽入定,心裡嘖嘖稱奇。
「小小年紀,竟然就有這種定力,這變異靈根果然不凡。」
他一邊感嘆,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靈酒。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輝煌的一天就要到來了。
卻不知,他帶回來的這個孩子,將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噩夢。
戰船在夜色中划過長空,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太虛仙宮的方向,雲層正在緩慢匯聚。
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風雨即將降臨。
而這場暴風雨的中心,正安靜地躺在軟榻上,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蘇羽的呼吸變得極其平穩。
平穩得讓人感到心悸。
這一世的他,不再需要福運開路。
他自己,就是這世間最大的災劫。
對太虛仙宮而言,這災劫,無人能擋。
陸德勝帶著蘇羽登上了這艘最大的暗金戰船。
這艘飛舟在雲層里平穩地移動著。
飛舟的長度達到了上千丈,寬度也有三百多丈。
船身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靈礦裝甲,這種礦石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
船頭上站著幾十個穿著太虛仙宮服飾的守衛,他們的手裡握著長矛。
蘇羽走在陸德勝的後面。
他低著頭,兩隻手抓著破爛的衣角。
陸德勝帶著蘇羽走過長長的迴廊。
走廊的地面鋪著一種乳白色的玉石,踩在上面有一股涼絲絲的感覺。
周圍的那些太虛仙宮弟子看到陸德勝,紛紛停下腳步行禮。
他們看到陸德勝身後的蘇羽,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有人在私下裡小聲地議論著。
「這就是那個測出了變異絕品靈根的孩子嗎?」
「陸長老竟然親自帶他上了主艦的頂級甲板,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聽說他是個孤兒,村子都被妖獸給毀了,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這些弟子的聲音傳進了蘇羽的耳朵。
蘇羽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陸德勝停在了一扇雕刻著雲紋的紅木門前。
他推開門,對著蘇羽露出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孩子,這就是你這兩天住的地方。」
蘇羽抬頭看了一眼。
這個房間的布置十分奢華。
地面上鋪著一層柔軟的紫色獸皮。
房間的正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床榻,床帳是用一種發光的絲綢織成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淡的檀香味道,這種香味能讓修士的頭腦保持清醒。
床榻旁邊的柜子上擺著一尊精美的香爐,裡面正冒著細細的白煙。
蘇羽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驚訝樣子。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爺爺,我以後真的要住在這裡嗎?」
陸德勝哈哈大笑,他伸手拍了拍蘇羽的肩膀。
「當然。你現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是我們太虛仙宮最看重的仙苗,以後你的生活只會比這更好。」
蘇羽重重地眨了眨眼,眼眶裡又開始有淚水在打轉。
「謝謝爺爺,您真是大好人。」
陸德勝看著蘇羽這副樣子,心裡的滿意度增加了幾分。
他覺得這個孩子雖然資質逆天,但心思卻十分單純,這種孩子最好掌控。
他轉過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兩個穿著粉紅色長裙的侍女快步走了進來。
她們的年紀大約在十七八歲,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大約有練氣三層的修為。
侍女們低著頭,語氣十分恭敬。
「長老,有什麼吩咐?」
陸德勝伸手指了指蘇羽。
「你們兩個這兩天就守在這裡,專門負責照顧蘇公子的起居。」
「去,去萬寶閣把那瓶『星光凝神液』拿過來。再取一盒『五行固元丹』。」
陸德勝吩咐完這些,又轉頭看向蘇羽。
「羽兒,你現在身體還太弱。你這兩天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哪兒也不要去。」
「我會讓人給你送來最好的藥水和丹藥。你要多吃一點,多喝一點,把身體養得胖胖的,這樣才能長得高,明白嗎?」
蘇羽懂事地點了點頭。
「我聽爺爺的。」
陸德勝交待完這些事情,就大步離開了房間。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要親自去主艦的議事廳,把蘇羽的情況通過秘密通道發回太虛仙宮。
他還要和另外幾個元嬰期長老商量接下來的護航路線。
畢竟,一個變異絕品靈根的仙苗,這種消息一旦傳出去,很有可能會引起其他大宗門的覬覦。
陸德勝走後,房間裡只剩下了蘇羽和那兩個侍女。
兩名侍女一個叫青兒,一個叫白兒。
她們看著蘇羽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也帶著一絲討好的意思。
在她們看來,蘇羽現在的地位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的內門弟子。
青兒走到了柜子旁邊。
她從一個白玉盒子裡取出了一瓶淡藍色的液體。
藥瓶的材質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面的液體在微微地晃動。
這種液體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點點星光。
這就是太虛仙宮專門給高階弟子準備的星光凝神液。
白兒則端著一個木盤。
盤子裡放著一盒金燦燦的丹藥。
每一顆丹藥的大小都和龍眼差不多,表面圓潤光滑,透著一股濃郁的草藥香氣。
這就是陸德勝剛才提到的五行固元丹。
這種丹藥的主要作用是修補身體的暗傷,增加經脈的韌性。
青兒把藥瓶遞到了蘇羽的面前。
她輕聲細語地開口。
「小公子,這是長老吩咐給您喝的。這種藥水甜甜的,對您的腦子有好處。」
白兒也把盤子往前遞了遞。
「還有這些仙丹,您多吃幾顆。吃得越多,身體就長得越快。」
蘇羽看著這兩個侍女。
他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伸出那雙剛剛洗乾淨的小手。
他接過藥瓶,又把木盒拿在手裡。
他仰起頭,看著青兒。
「姐姐,這些真的可以全吃掉嗎?」
青兒笑著點點頭。
「當然可以。陸長老說了,這些都是給您的。」
蘇羽表現得很急切,像個餓了很久的小野獸。
他直接拔開了藥瓶的塞子,把那一整瓶星光凝神液灌進了嘴裡。
液體順著喉嚨流了下去。
隨後,他又抓起木盒裡的五行固元丹,一顆接一顆地塞進嘴裡。
他嚼得很用力,臉上還帶著一種滿足的表情。
「真甜,真好吃!」
蘇羽一邊吃,一邊對著侍女們傻笑。
青兒和白兒在旁邊看著,心裡都在暗自嘀咕。
這些高階丹藥如果換做普通的練氣期弟子,一次最多只能吃一顆,否則身體會受不了。
但這孩子體內蘊含著那麼恐怖的雷火力量,這些藥力對他來說可能確實不算什麼。
她們看著蘇羽把一盒丹藥吃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