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胃口真好。既然您已經吃完了,那就先在床上躺著消化一下。」
「我們兩個就在門外守著,您有事就喊一聲。」
青兒帶著白兒退出了房間,並順手帶上了木門。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羽坐在床榻的邊緣。
他臉上的傻笑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塊一樣。
他感受著胃裡傳來的那一股股藥力。
這些藥力對於普通的築基期修士來說,確實有著固本培元的作用。
但在蘇羽的眼裡,這些東西的品質還是太低了。
這些藥力里夾雜著一些用來追蹤和感應的靈力烙印。
這是太虛仙宮的一種手段,用來監控這些「仙苗」的狀態,防止他們逃跑或者自毀。
蘇羽冷笑了一聲。
他的意識沉入了體內的內宇宙。
「混沌衍天訣。」
蘇羽在心底默念了一聲。
他並沒有在體表的經脈里運行這門功法。
他直接發動了內宇宙中心的那個巨大黑洞。
那座大道仙基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蘇羽胃裡的那些丹藥和藥水,在進入內宇宙的一瞬間,就被一股灰濛濛的力量徹底包裹了。
那些五行固元丹散發出的藥力,直接被絞成了最原始的靈子狀態。
那些隱藏在藥力里的追蹤烙印,被混沌真元直接吞噬、粉碎。
這就好像是一個攪拌機在工作,把所有的雜質全部剔除。
剩下的。
只有最純粹、最乾淨的木屬性和水屬性靈氣。
這些靈氣化作了一場細細的雨,落在了蘇羽的大道仙基之上。
大道仙基吸收了這些能量,表面的紋路閃爍了一下。
蘇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舒暢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喝了一杯溫水,雖然不能增加多少修為,但卻讓他的狀態變得更好了。
蘇羽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他盯著頭頂那個發光的絲綢帳頂。
「陸德勝那老頭倒是挺大方。」
蘇羽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這種餵豬一樣的催肥方式,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在萬界秘境的時候,他吸收了太多的狂暴本源,身體雖然強悍,但經脈還是需要一些溫潤的力量來調理。
這些原本用來提升「肉大藥」品質的丹藥,現在卻成了蘇羽免費的補品。
他完全不用擔心這些丹藥的副作用。
因為他的內宇宙可以消化掉這世間所有的毒素和烙印。
蘇羽翻了個身,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的神識悄悄地釋放了出去。
雖然陸德勝在這間客房周圍布置了幾層斂息陣,但這擋不住蘇羽的探查。
蘇羽的神識順著陣法的縫隙,蔓延到了隔壁的走廊。
他聽到了一些護衛的交談。
「聽說了嗎?這批仙苗一共帶回來三十六個。」
「陸長老帶回來的這個是最極品的。老祖的煉丹爐這次總算是有救了。」
「小聲點。別讓那些小傢伙聽見。」
「怕什麼。他們以後就是太虛仙宮的福報,能為老祖獻身,那是他們這輩子的榮耀。」
蘇羽聽著這些冷血的對話。
他的內心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冷靜。
太虛仙宮的這些人,已經習慣了這種吃人的邏輯。
他們把這些有天賦的孩子當成了一種可以交易和消耗的物品。
既然這樣。
蘇羽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客氣了。
他決定在到達太虛仙宮大本營之前,盡情地享用陸德勝送上來的所有資源。
他要把太虛仙宮的這些底蘊,全都吃進自己的肚子裡。
讓這些昂貴的丹藥成為他大道仙基進化的養料。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幕降臨了。
戰船在高空中平穩地穿行著,四周是一片深藍色的夜空。
星光灑在暗金色的船身上,閃閃發光。
陸德勝又來了一次。
他站在門口,看到蘇羽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
他看了看柜子上那個空掉的藥瓶和藥盒。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彎下腰,輕輕地替蘇羽蓋了蓋被子。
「吃得好,睡得香,這雷火靈根的活力才會越來越旺盛。」
「羽兒。你可要爭氣一點。」
陸德勝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隨後,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蘇羽在陸德勝關上門的那一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眸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
他的修為在內宇宙的滋養下,正在發生著一些極其細微的變化。
這種變化很隱秘。
這就像是大樹底下的根須,正在向著土壤的更深處蔓延。
蘇羽能夠感覺到,太虛仙宮送來的這些東西,其蘊含的法則是屬於中域的。
這種法則的加入,讓他的內宇宙變得更加豐富了。
他的目標不止是太靈子。
他要的是整個太虛仙宮的三十萬年道統。
既然這幫老東西喜歡養豬。
那就看看最後。
到底是誰把誰給吃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
蘇羽在房間裡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
每隔三個時辰,侍女就會送來一次靈液和丹藥。
有時候還會送來一些特製的高階妖獸肉。
這些肉里的靈氣十分充沛。
蘇羽來者不拒。
他在兩個侍女驚訝的目光中,表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食量。
他一口氣能喝掉十瓶靈液,吃掉幾十顆丹藥。
他的身體不僅沒有因為虛不受補而出現問題。
反而看起來臉色更加紅潤,精神也越來越好。
甚至在那兩個侍女看來,這個六歲的孩子,在這兩天裡好像長高了一點點。
蘇羽用鴻蒙道果完美地掩蓋了修為的波動。
他只是故意釋放出了一絲絲雷電和火焰的氣息。
這種氣息在陸德勝看來,就是藥效正在被充分吸收的表現。
他每天都會過來看一次。
每一次看完,他的笑聲都會變得越來越響亮。
戰船上的其他弟子也都知道了。
陸長老帶回來了一個胃口奇佳的絕世仙苗。
大家都覺得這孩子前途無量。
只有蘇羽自己知道。
他體內的大道仙基,已經通過這兩天的進補,達到了築基大圓滿的最頂峰狀態。
他的混沌真元已經變得極其濃縮,密度提升了幾倍。
他在等待。
他在等待戰船降落的那一刻。
那時候,太靈子那個老東西,估計會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他。
蘇羽坐了起來,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邊,已經可以看到一片連綿不絕的懸浮仙山。
那是太虛仙宮的大本營。
整座山脈都被一層厚厚的白色霧氣籠罩著,那是濃郁到了極致的靈氣。
無數道宏大的氣勢從那些仙山中升起。
蘇羽收回了神識。
他知道。
最後的決戰場,已經到了。
他的青色道袍雖然還裂著幾道口子,但現在的他,和剛在雲霄城排隊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一旦爆發,足以焚燒掉這方圓千萬里的一切生機。
蘇羽閉上眼,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太靈子。
你的大藥已經送到了。
就是不知道。
你到底有沒有命能咽得下去。
戰船開始緩緩減速。
船頭下壓。
朝著那片宏偉的太虛仙宮大門降落。
蘇羽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號角聲。
這聲音在雲海里迴蕩著。
他站起身,最後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在等著那個老爺爺過來接他。
去見識一下。
這大千世界裡最頂級的道統。
到底是如何腐朽的。
飛舟穿過厚厚的雲層,停在了太虛仙宮的山門前方。
蘇羽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抬頭看向前方。
這裡是一片廣闊的懸浮山脈,三十三座主峰高聳入雲。
每一座山峰都被濃郁的靈氣包裹著。
白色的靈氣在山間緩緩流動,形成了一層層厚厚的霧氣。
山峰之間有許多銀色的瀑布落下來,水聲在雲霧裡迴蕩。
陸德勝帶著蘇羽下了飛舟,走上了一座通體由漢白玉鋪成的長橋。
長橋跨越了數千丈的距離,直接連接到了藥王峰。
蘇羽低著頭,裝出一副被這裡的宏偉景象嚇到的樣子。
他緊緊跟著陸德勝,小手抓著剛換上的絲綢衣角。
陸德勝回頭看了蘇羽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很和藹。
「羽兒,這裡就是咱們仙宮的藥王峰,也是你以後的家。」
蘇羽用力點頭,小聲地開口。
「爺爺,這裡好漂亮,雲彩都在我腳底下。」
陸德勝哈哈大笑,帶著蘇羽走進了一處幽靜的別院。
這座別院位於藥王峰的半山腰,這裡是整座山峰靈氣最充沛的地方。
院子裡種著許多散發著微光的靈草,還有幾株高大的靈果樹。
幾個穿著淡青色長袍的弟子等在院子裡,他們的修為都在築基期。
看到陸德勝進來,這些弟子齊聲行禮。
「見過陸長老。」
陸德勝擺了擺手,指了指蘇羽。
「這是老祖親自交待要關照的小公子。以後他的衣食住行都按照真傳弟子的標準來。明白嗎?」
幾名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一進門就享受真傳弟子的待遇。
這在太虛仙宮的歷史上也是很少見的。
領頭的弟子叫趙平,他趕緊走上前,對著蘇羽笑了笑。
「蘇師弟,往後你在這院子裡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們。」
蘇羽怯生生地躲在陸德勝身後,只是點了點頭。
陸德勝安排好一切,就把蘇羽帶進了別院的主房。
房間裡早就準備好了各種調理身體的香爐和軟榻。
蘇羽被安置在軟榻上坐下,陸德勝叮囑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就先離開了。
沒過多久,房間外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老者走進了房間。
他的頭髮和鬍鬚全白了,面容清癯,手裡拿著一把白色的羽扇。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藥草的清香,同時也帶著一種讓人感到壓迫的氣勢。
這就是藥王峰的峰主,青松真人。
青松真人走到了蘇羽面前。
他仔細地打量著蘇羽,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藥材一樣的目光。
蘇羽敏銳地感覺到了這種目光,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從軟榻上爬起來,對著青松真人行了個禮。
「見過老爺爺。」
青松真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蘇羽的腦袋。
「好孩子,果然是難得一見的靈苗。我是這藥王峰的主人,以後你叫我峰主就行。」
蘇羽乖巧地喊了一聲。
「峰主爺爺好。」
青松真人點了點頭,從袖子裡取出了一枚通體碧綠的玉簡。
玉簡表面流轉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很不凡。
他把玉簡放在蘇羽的手心裡,語氣變得很嚴肅。
「羽兒,你體內的雷火本源雖然強大,但現在還沒有經過系統的引導。如果不加緊修煉,這些力量可能會傷到你的經脈。」
「這枚玉簡里記錄了一門咱們仙宮的秘傳功法,叫作《太乙養氣訣》。」
「這門功法最適合你這種剛入門的孩子,它能幫你溫養氣血,梳理靈根。」
「從今天開始,你要每天早晚各修煉一個時辰。陸長老會讓人送來各種輔助的丹藥。你要認真努力,明白嗎?」
蘇羽接過玉簡,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峰主爺爺,羽兒一定會好好修煉的。」
青松真人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好,你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會有人送來今天的靈食。」
說完,青松真人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他在走出別院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他對著旁邊的陸德勝低聲說道。
「這孩子體內的力量比我想像的還要旺盛。那門《太乙養氣訣》他吃得消嗎?」
陸德勝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很冷漠。
「吃得消。這可是老祖專門選的功法。只要他練成了,體內的每一滴血都會變成最精純的本源大藥。」
「到時候老祖吞服下去,那效果才是最好的。」
青松真人冷哼一聲。
「只要能幫老祖續命,死掉幾個仙苗也無所謂。咱們得盯緊了,別讓他練岔了氣。」
兩人商量著這些陰毒的計謀,漸漸遠去。
房間裡。
蘇羽坐在軟榻上,隨手把那枚碧綠的玉簡放在了膝蓋上。
他臉上的童真瞬間消失。
他的一雙黑眸里浮現出一抹嘲諷。
「溫養氣血?梳理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