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是軍功勳章,我竟然見到了軍功勳章。」
「能夠獲得軍功勳章,絕不是一般人。」
「張凌風踢到鐵板,真是大快人心。」
「……」
軍功勳章一出,所有人都沸騰了,就連一些豪強世家也為之側目。
「派人打探這家人的消息,儘快回報給我。」
「能夠獲得軍功勳章,不僅戰功赫赫,還要得到周校尉的賞識,缺一不可。」
「一個獲得軍功勳章的百將,值得交好。」
「……」
不少人心思轉動,想要和李家接觸。
軍功勳章掌握在周興戰手中,能夠讓他賜下軍功勳章,證明李玄蒼背後是周校尉,值得他們結交。
看著南宮戰離開的背影,張凌風咬牙切齒,拳頭捏得發白。
滔天怒火堵在胸口,卻無處發泄。
這裡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南宮戰繼續護送李家人前往郡城。
顛簸多日,終於,郡城巍峨的城牆出現在視野盡頭。
青黑色的石牆高聳入雲,厚重的城門緊閉,只留兩側側門通行。
城門前的景象,讓所有逃難百姓的心情沉入谷底。
城牆上,甲冑鮮明的戰兵列隊而立,刀槍寒光凜冽,弓箭手引弦待發,周身煞氣逼人,皆是軍中的精銳。
城門下,數十名官差手持棍棒列隊把守,腰佩刀械,神色冷峻。
幾名身著錦袍、頭戴官帽的朝廷官員,負手站在城門洞內,冷眼打量著城外川流不息而來的流民,神情漠然。
官道上,逃難的百姓早已排起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
老弱婦孺蜷縮在路邊,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頂著烈日,苦苦等候入城。
隊伍里悶熱嘈雜,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百姓的哀嘆,在空氣中迴蕩。
有人渴得嘴唇乾裂,有人餓得不支倒地,卻只能乖乖排隊,不敢有絲毫逾越。
但凡有人往前擠一步,立刻會迎來官差的棍棒呵斥,毫不留情。
「排隊等候,依次查驗,不許喧譁擁擠。」
「誰敢鬧事,就地斬殺。」
「城內容量有限,每日只放五百人入城,都安分點。」
「……」
官差的厲聲呵斥一遍遍響起,如同冰冷的枷鎖,困住了所有底層百姓。
他們一路顛沛流離,躲過妖魔屠戮、避開山賊劫掠,好不容易逃到郡城腳下,卻只能在城外苦苦煎熬。
不知要等上幾日幾夜,甚至不知能否活著等到入城的那一刻。
百姓雖然很想進入城中,卻不敢有半點違抗,只能老老實實排隊等待。
城中願意讓他們進入,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不敢有半點造次。
就在百姓們苦苦排隊、受盡呵斥之時,城門另一側,卻有著截然相反的光景。
一輛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由家丁護衛簇擁著,徑直駛向城門,無需排隊,直接駛向專屬通道。
馬車上懸掛著各家府邸的旌旗,皆是城中富商、地方鄉紳、軍中將官眷屬的車馬。
把守城門的官差,見到這些車馬,收起冷漠,滿臉堆笑,主動躬身行禮。
更有甚者快步上前,親自掀開馬車簾幕,恭敬放行,連最基本的身份查驗都直接省略。
「王老爺您請進,慢走。」
「王大人的家眷,直接入城,無需查驗。」
「張大人的車馬,速速放行。」
「……」
官員們也笑著與這些權貴家屬頷首示意。
百姓們對此習以為常,甚至覺得理所應當,似乎這些人就該高人一等,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馬車緩緩駛過,車窗內,綾羅綢緞加身的權貴子弟,悠閒地吃著點心、喝著茶水,眼神輕蔑掃過窗外苦候的流民,如同在看螻蟻。
他們攜帶大量金銀細軟、僕從成群,入城後便能住進寬敞宅院,享受錦衣玉食。
而城外的百姓,連一口乾淨的水、一片遮陰的地方,都難以求得。
更有幫派勢力、地方豪強,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護衛隊伍,徑直從城門中央穿行而過,官差紛紛避讓,行禮致敬,全程暢通無阻。
同樣是逃難求生之人,身份、權勢、財富不同,便有著天差地別的待遇。
有人輕裘寶馬,有人衣不蔽體。
有人暢通無阻,有人寸步難行。
有人視人命如草芥,有人為活命苦苦掙扎。
一道小小的郡城城門,成了階級分明的分界線,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南宮戰護著李家馬車,徑直走到城門處,再次亮出邊關軍功勳章。
把守官差見狀,臉色驟變,連忙收斂傲氣,快步上前,恭敬行禮,主動讓出通道。
「原來是李百將的家眷,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諸位無需排隊,直接入城。」
說罷,親自引路,護送李家馬車從容穿過城門,駛入郡城。
排隊的百姓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酸澀與無奈,卻也只能在烈日下,繼續著沒有盡頭的等待。
這亂世,從不是人人平等,權勢與軍功,才是活下去的底氣。
階級的鴻溝,比城池還要堅固,比刀劍還要殘忍。
順利進入郡城後,眾人很快就簡單安頓下來。
與此同時,關於朝廷大軍在半月峽遭到埋伏的消息也迅速傳來,震動四方。
「什麼?我們的軍隊遭到埋伏,損失慘重。」
「完了,沒有軍隊,如何抵擋兇殘的蠻夷和妖魔?」
「該死,郡城也不安全了。」
「……」
驚聞噩耗,所有人惶恐萬狀,憂心忡忡。
沒有軍隊鎮守,郡城不再安全,人們提心弔膽,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