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勞動仲裁開庭的日子到了。
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院的大門口，早早就圍了不少人。
十幾個工人代表站在台階一側。
他們個個皮膚黝黑，褲腳鞋邊還沾著點沒洗乾淨的水泥灰，都是工地上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實人。
林曉雨攙著母親站在最前面，兩人手裡都攥著皺巴巴的布包，眼神里摻著緊張。
旁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附近居民，還有不少舉著手機的年輕人。
這些都是江晨直播間的粉絲，特意趕過來現場支持的。
「你說今天能贏不？裴氏集團那麼大公司，會不會又耍花招？」
「怕啥，有江律師在呢！上次那麼難的刑事案都贏了，這點欠薪案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是，裴氏也太缺德了，幹活不給錢，工傷也不賠，就該治治他們。」
「……」
人群里議論紛紛，聲音不大，卻都透著對工人的同情，還有對江晨的信任。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豪華商務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仲裁院門口的專屬車位上。
秘書快步下車，恭恭敬敬拉開後車門。
裴振邦挺著肚子從車裡鑽出來，一身定製西裝，皮鞋鋥亮，臉色陰沉沉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法務總監鄭坤，手裡拎著鼓鼓的公文包。
車一停，門口的議論聲就大了幾分。
「就是他？裴氏集團的老闆？看著就不像好人。」
「聽說他兒子還在監獄裡呢，自己公司還幹這種缺德事。」
「欠人家血汗錢，還好意思大搖大擺來。」
討論的聲音，清清楚楚飄進了裴振邦耳朵里。
他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轉頭就要往聲音那邊看。
鄭坤連忙側身，低聲提醒：「裴總，別跟路人置氣。」
「輸贏在庭上不在嘴上，跟他們爭執反而掉價！」
「等案子贏了，什麼閒話都沒了。」
裴振邦重重哼了一聲，整了整領帶，把火氣壓了下去。
「也是，跟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
說完，他不再看周圍，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仲裁院大門，鄭坤和秘書緊隨其後。
他剛進去沒兩分鐘，又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門口。
江晨率先推開車門下來，一身筆挺的律師袍，身姿挺拔，神情從容。
「江律師！」
工人隊伍里有人喊了一聲，十幾個人立刻都圍了上來。
帶頭的老周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臉上滿是懇切：「江律師，我們可都等著您呢！」
「這事兒……就全拜託您了！」
「大家別客氣。」江晨微微點頭。
「放心，該是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旁邊的粉絲也紛紛舉著手機喊。
「江律師加油！」
「支持江律師，幫農民工討回公道！」
「……」
圍觀的人也跟著點頭：「人家江律師一來，看著就穩當。」
陳喬薇停好了車，笑著湊到江晨旁邊。
「可以啊江大律師，現在都有粉絲現場應援了，快趕上出道那會兒了。」
「怎麼樣，懷不懷念當明星的日子？」
江晨聞言輕笑一聲，邁步往裡走。
「呵呵……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現在我就是個律師，把案子辦好比什麼都強。」
陳喬薇吐了吐舌頭，趕緊跟上。
林曉雨和母親也連忙跟在後面，一行人依次走進仲裁庭。
仲裁庭不大，卻莊嚴肅穆。
申請人席坐了江晨、陳喬薇，還有林曉雨作為工人代表。
被申請人席坐著鄭坤和兩名年輕法務，裴振邦則坐在被申請人旁邊的列席位上，一臉倨傲。
旁聽席坐了不少工人和趕來的市民，還有幾家本地媒體的記者。
很快，記錄員站起身，朗聲宣讀庭審紀律。
「請全體人員保持肅靜，遵守仲裁庭紀律，不得隨意走動、喧譁、鼓掌……」
注意事項宣讀完畢，記錄員面向審判席高聲道：「請首席仲裁員、仲裁員入庭。」
全場起立。
三名身著制服的仲裁員依次走入法庭，坐到審判席上。
為首的首席仲裁員，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神色嚴肅，目光沉穩。
眾人落座後，首席仲裁員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咚！
「許城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今天依法公開審理林建國等十二名勞動者與裴氏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勞動報酬、工傷保險待遇爭議一案。」
「現在宣布開庭！」
「首先核對雙方當事人身份。」
首席仲裁員的目光，先落向了申請人席。
「申請人林建國等十二名勞動者，委託訴訟代理人江晨、陳喬薇，身份信息與提交材料是否一致？」
江晨緩緩起身，聲音清亮：「一致。」
首席仲裁員再轉向被申請人席。
「被申請人裴氏建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振邦，委託訴訟代理人鄭坤、張磊，身份信息與提交材料是否一致？」
鄭坤也跟著起身，語氣沉穩：「一致。」
「身份核對無誤！」
首席仲裁員繼續道：「本案由仲裁員王建國擔任首席仲裁員，與仲裁員李梅、趙濤共同組成合議庭，書記員劉暢擔任本案記錄。」
「根據《華夏勞動爭議調解仲裁法》規定，當事人對仲裁庭組成人員、書記員有權申請迴避。」
「雙方當事人是否申請迴避？」
江晨：「申請人不申請迴避。」
鄭坤：「被申請人不申請迴避。」
「下面告知當事人仲裁權利與義務。」
首席仲裁員語速平穩，逐條宣讀：「當事人在仲裁過程中享有以下權利。」
「一、陳述事實、說明理由的權利。」
「二、舉證、質證、辯論的權利。」
「三、請求調解、自行和解的權利。」
「四、查閱庭審材料、複製庭審文書的權利。」
「五、對裁決不服的，有權在法定期限內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同時，當事人應當履行以下義務。」
」一、如實陳述事實，對自己主張的內容提供證據；二、遵守仲裁庭紀律，聽從仲裁庭指揮；三、尊重對方當事人和其他仲裁參與人！」
「以上權利義務，雙方是否聽清？」
「聽清了！」
「聽清了！」
雙方依次應答，聲音一輕一重，庭內的氣氛也漸漸繃緊。
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