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冊調走這麼久，咱們怎麼開票？」
「客戶過來辦手續怎麼查帳？這純粹是故意耽誤咱們營業！」
陳喬薇著急道。
江晨翻了翻那份稅務檢查通知書，隨手放在桌上，神色平靜得很。
「意料之中。」
「仲裁庭上輸了官司，面子掛不住，自然要玩點盤外招。」
同時，江晨也意識到，
裴振邦既然動了手，就不會只來這麼一下。
陳喬薇的臉色有些變化。
「江律，裴氏集團在本地人脈這麼廣，今天稅務來，明天消防、市場監管挨個來，咱們天天應付檢查，還辦不辦案了……」
江晨正低頭翻著剛才簽收的稅務檢查通知書，聞言抬眼笑了笑。
他的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急什麼。」
「帳是你一手做的，每一筆律師費入帳都有發票，律師個稅按月全額申報，辦案成本報銷都有憑證，全合規，沒半點兒毛病。」
「他們願意查就讓他們查，查不出問題，最後原樣給咱們送回來。」
「無非就是調走兩三個月，耽誤點開票節奏，影響不了核心業務。」
他把通知書隨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
「再說了，裴振邦能打一次招呼，還能天天綁著各個部門陪他折騰？」
「稅務稽查有自己的辦案流程，次次都是不實舉報，次次查不出問題，人家稽查部門也嫌浪費行政資源，也會煩。」
「真要是無正當理由反覆上門騷擾，咱們完全可以向市局投訴，申請行政複議。」
「真扣上『濫用職權』的帽子，他們也擔不起！」
除了裴氏集團可以舉報，他們也可以舉報啊！
這些相關部門，是最怕類似的舉報了。
尤其是在真的有類似情況的時候。
陳喬薇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
總覺得對方有人脈就會肆無忌憚，可忘了行政部門也有自己的規矩。
他們也怕被投訴追責！
裴氏集團的面子好用，但不值得人家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陪他玩。
「也是！」
陳喬薇鬆了口氣，眉頭舒展開來。
「咱們占理，就不怕他們瞎折騰。」
江晨點點頭，起身往辦公室走：「行了，直播還開著，別讓觀眾等久了。」
回到辦公桌前，直播間網友早就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啊？突然就走了？】
【聽著像有公事？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該不會是裴氏搞事情了吧？剛贏官司就來陰的？】
【江律師沒事吧？】
【聽上去是查帳的，應該沒什麼。】
江晨坐回椅子上，對著麥克風笑了笑，語氣輕鬆。
「不好意思各位，剛才稅務部門過來例行查個帳，正常公務程序，耽誤了會兒。」
「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試用期不交社保，百分之百違法，沒有任何例外。」
他話音剛落，彈幕瞬間炸了！
【例行查帳？騙誰呢！剛跟裴氏集團打完官司就查帳，用腳想都知道是誰搞的！】
【裴氏集團也太下作了吧！贏不了官司就玩舉報？】
【這麼大企業欺負一個小律所，臉都不要了？】
【江律師小心點，他們肯定還有後招！】
江晨掃了眼彈幕，輕笑一聲，沒往心裡去。
「大家別瞎猜，就是正常的稅務核查。」
「咱們律所合規經營，帳證齊全，經得起查，沒什麼大事。」
「真金不怕火煉，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來，下一個問題。」
他三言兩語帶過，重新把話題拉回普法上，仿佛剛才的稽查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兒。
第二天一早，律所剛開門。
陳喬薇攥著手機，快步衝進江晨的辦公室，臉色比昨天還要複雜幾分。
「江律，又有新消息了。」
「裴氏聯合了本地三建、城發、恆泰三家大型建築企業，昨天下午正式掛牌了個『許城建築行業農民工法律服務站』，就設在建築業協會樓下。」
「安排了他們自己的法務輪班坐班，號稱免費給農民工提供法律諮詢、調解糾紛！」
江晨正翻著手裡的工傷認定材料，聞言抬了抬眼，並不意外。
「呵呵……他這樣做，目的很明顯。」
「一是截胡勞動爭議、工傷賠償的案源。」
「工人有免費的諮詢渠道，自然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找律師付費代理，等於掐掉咱們一大塊核心案源。」
「二是給自己立『責任企業』的人設，主動站出來服務工人，顯得他們有擔當！」
「不止呢！」陳喬薇氣鼓鼓地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幾個工地班組群的聊天截圖。
「現在各個工地的工人群里都在傳，說咱們打贏官司要抽工人三成的提成，說你是故意煽動工人跟企業對著幹，賺黑心錢的訟棍。」
「昨天晚上還有之前諮詢過的工人私信我，問是不是真的要抽成。」
「這也太能造謠了！咱們明明只收了林曉雨他們一塊錢代理費，到他們嘴裡成抽三成了！」
江晨掃了眼截圖，上面的話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由得笑了笑。
「正常。動了別人的蛋糕，人家自然要往你身上潑髒水。」
他把手機推回去，語氣平淡：「但謠言就是謠言，站不住腳的。」
「我是什麼人，辦過的案子擺在那，之前的當事人心裡都有數。」
「再說了，免費的東西，往往才是最貴的！」
「他們的法務站是企業自己開的，胳膊肘能往外拐？」
「真要是工人跟企業起了糾紛，他們能真心幫工人告自己老闆？」
時間長了，工人自然明白誰是真幫忙，誰是擺樣子！
他翻開面前的案卷，頭都沒抬。
「不用管他們，也不用去闢謠，越描越黑。」
「咱們辦好手裡的案子，比說什麼都管用。」
在江晨看來，裴振邦願意折騰，就讓他折騰去！
他有出招的本事，他們還有接招的底氣呢！
陳喬薇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剛才的焦躁也跟著散了大半。
也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就算再舉報，耍再多手段，也只是暫時有效。
等時間長了，外人才知道什麼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