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休庭時間結束。
所有人回到了法庭中。
「請全體起立!」
書記員的聲音響起,仲裁庭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
三名仲裁員依次從側門走入,神色肅穆。
首席仲裁員張秀琴手裡拿著裝訂整齊的裁決書,走到審判席中央。
全場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裁決書上,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周敏的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張蘭蘭抬著下巴,故作鎮定。
就連身旁的鄭坤,眼神里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首席仲裁員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咚!」
「許城區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就周敏與許城恆通商貿有限公司勞動合同爭議一案,經合議庭評議,依法作出裁決如下。」
張秀琴的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遍法庭。
「一、確認被申請人許城恆通商貿有限公司對申請人周敏作出的崗位調整及薪資調整決定違法,予以撤銷。」
「二、裁決申請人周敏與被申請人許城恆通商貿有限公司解除勞動關係。」
「三、被申請人於本裁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支付申請人周敏工資差額2400元、全勤獎300元、產檢事假扣款520元,以上共計3220元。」
聽到這裡,張蘭蘭鬆了口氣。
還好……賠的不多。
「四、被申請人於本裁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支付申請人周敏解除勞動合同經濟補償金24000元。」
聽完第四條,張蘭蘭眉頭微蹙。
卻也沒有太大反應。
只是兩萬四罷了,對她來說也是小錢。
如果這點兒小錢能給她解決麻煩,那花就花了。
「五、被申請人於本裁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支付申請人周敏孕期剩餘工資、產假工資、哺乳期工資待遇損失共計158400元。」
「以上各項款項合計人民幣一十八萬五千六百二十元!」
剎那間,張蘭蘭瞳孔一凝。
鄭坤的臉色也變了。
一共要賠十八萬?
雖然這些錢對她來說依舊不算什麼。
但這個懲罰,比起原來的是否太重了!
「六、駁回申請人的其他仲裁請求!」
張秀琴繼續說道。
「當事人對本裁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決書之日起十五日內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一方當事人逾期不履行生效裁決的,另一方當事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裁決宣讀完畢,全場先是死寂兩秒,隨即「轟」地炸開了議論聲。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刷屏!
【我去!三期工資!真的判了三期!】
【十八萬多?握草!我沒聽錯吧?本來以為最多賠幾萬,這直接翻了三倍!】
【太解氣了!就是要判這麼重!看以後哪個公司還敢逼懷孕員工辭職!】
【本來逼走人才花幾萬成本,現在直接賠十八萬,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江律師永遠的神!這都能打下來三期賠償!】
【這才是真正保護孕期女職工!就該讓違法的企業付出血的代價!】
【被告臉都綠了吧?剛才還囂張,現在傻了吧?】
申請人席上,周敏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清一樣,呆呆地看著審判席。
她本來的預期,就是要回被剋扣的工資,再拿三個月的經濟補償金,總共幾萬塊錢,就算贏了。
可現在……解除勞動合同,居然還賠了孕期、產假、哺乳期的全部工資損失?
十八萬多?
她猛地轉頭看向江晨,嘴唇哆嗦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江律師……我、我沒聽錯吧?真的……真的判了這麼多?」
江晨微微點頭,嘴角帶著淺笑,低聲安撫:「沒聽錯,是咱們贏了。」
「三期待遇本來就是你應得的法定權益,公司違法逼你離職,導致你損失了這些待遇,當然該賠。」
周敏捂住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肩膀輕輕顫抖著。
這麼多個月的委屈、煎熬、擔驚受怕,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不是同情,不是施捨。
這是法律給她的,堂堂正正的公道。
另一邊,被申請人席上。
「什麼?!」
張蘭蘭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十八萬?!你們憑什麼判這麼多?!」
「不就是調個崗嗎?她自己要走的,憑什麼要我賠她三期工資?!」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打理的捲髮都亂了幾分。
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十八萬對裴家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面子!
她張蘭蘭的公司,居然被一個小員工告贏了,還判了這麼多錢。
傳出去,她在許城太太圈裡還怎麼抬頭?
別人會怎麼說裴家?
連個懷孕的小員工都擺不平,還賠了將近二十萬!
這比打她臉還疼!
「張總,您冷靜點!」
鄭坤連忙伸手拉她,臉色卻比張蘭蘭還要難看。
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做了這麼多年法務,勞動糾紛他見得多了。
一般孕期調崗的案子,最多判補發工資、加經濟補償金,撐死幾萬塊。
三期工資待遇損失,司法實踐中支持的少之又少,更別說全額支持了。
這個裁決,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更要命的是,這個判例一旦出來,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全行業,逼孕期員工辭職,要賠三期全額工資。
以後恆通,甚至整個裴氏集團的工地、子公司,還怎麼用這個套路節省用工成本?
這根本不是十幾萬的事,是砸了他們沿用多年的省錢路子!
「被申請人注意法庭紀律!」
首席仲裁員沉聲開口,目光掃向張蘭蘭,「對裁決不服的,可以在法定期限內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這是你的法定權利。」
「但在仲裁庭內喧譁,擾亂仲裁秩序,本庭有權予以訓誡。」
張蘭蘭重重喘了口粗氣,狠狠瞪了審判席一眼,又怨毒地掃了江晨那邊一眼,咬著牙壓低聲音。
「上訴!必須上訴!我就不信了,法院也能這麼判!」
「不就是打個官司嗎,我陪她打到底!打到中院!」
「我看她一個小員工,耗不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