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那麼遠,隔壁的易中海又不聾,怎麼可能看不到?
當場臉黑了!
不是,憑什麼他能高枕無憂?黑幕啊!
蘇白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差點樂出聲。
閻老西這是覺得自己躲過去了?
就在這時,主席台中央的李懷德接過話筒。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淡淡,「台上那位戴破眼鏡的老同志。」
閻埠貴身體一僵。
全場目光唰一下落到他身上。
李懷德看著他,「你是在笑嗎?很好笑嗎?」
閻埠貴臉上的表情直接卡死,「沒……沒有,領導,我沒笑。」
李懷德點點頭,「其實你可以笑。」
「你不是軋鋼廠職工,我們確實不能直接對你作行政處分。」
閻埠貴心裡剛松半口氣,剛想賠個笑臉。
李懷德下一句話就落了下來。
「不過,今天這件事影響很壞。廠里幹部在正常工作中受到衝撞,廠門秩序被擾亂,紅星小學教師又牽涉其中。」
「散會後,保衛科整理一份情況說明,送交紅星小學和街道辦。」
「我也會親自和你們校長談談教師作風問題。」
閻埠貴瞬間大汗淋漓,腦袋嗡嗡的!
完了!
副廠長親自找校長談?
這哪裡是談話,這是往他飯碗上敲鑼啊!
剛才那點慶幸,瞬間碎成渣。
旁邊的易中海和劉海中餘光瞥見他那張慘白的臉,心裡竟然莫名就平衡了。
瞧!讓你剛才笑?樂極生悲了屬於是!
快樂這東西,果然會轉移。
台下工人笑得前仰後合。
台上這幾個人的臉色,比電影還精彩。
李懷德抬手壓了壓,會場慢慢安靜下來。
他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同志們,今天這件事,不只是幾個人鬧事那麼簡單。」
「它是一面鏡子!」
「照出了部分職工紀律鬆散、崗位意識淡薄、安全生產觀念不足的問題。」
台下不少工人還沒反應過來。
蘇白卻端著茶缸,默默站起了身。
該準備溜了!
一會兒門口都堵不上。
李懷德繼續說道:
「最近,各車間陸續出現遲到早退、脫崗閒聊、消極怠工、定額不達標等問題。」
「還有個別職工,身體狀態和實操能力已經明顯不能匹配當前崗位等級。」
「廠委研究決定!」
他聲音猛地拔高。
「從今天起,在全廠範圍內開展技能考核與勞動紀律大整頓!」
「重點抽查各車間考勤、定額、實操能力、定級和工資等級!」
「不合格的,堅決降級!」
「崗位不匹配的,堅決調崗!」
「散會!」
話音落下,李懷德乾脆利落地起身,帶著幾個科長往後台走。
蘇白腳底抹油,端著茶缸已經溜到了大會堂門外。
整個會場死寂了幾秒。
下一刻,轟的一聲,像炸了鍋一樣喧譁一片。
剛才還笑得嘴都合不上的工人們,現在全特麼傻眼了,快樂全特麼轉移了。
抽查?
技能考核?定額覆核?!
這瓜吃著吃著,刀子怎麼落自己脖子上了?
誰敢說自己從來沒遲到?上班時間沒摸過魚?
可以說有幾個正常人經得起查?
他們定級考試的時候,都是憑運氣抽的題。
要是真被勞資科盯上,考題給的難一點,同時定額再翻一翻,那還不得掉層皮?
熱鬧看完了,才發現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知道哪個暴脾氣的工人先罵了一嗓子。
「都怪易中海和賈東旭!」
「要不是他們天天惹事,還衝撞幹部,廠里能搞這麼大整頓嗎?」
「狗曰的!找他們算帳!」
這一下,火星直接掉進乾草堆,多少人得提心弔膽起來等著抽查。
前排幾片工人最先炸了,罵聲一浪壓一浪,烏泱泱往主席台邊上擠。
「易中海!你別跑!」
「賈東旭!你害苦大家了!」
「把這幾個禍害攔住!」
屮!
台上的,易中海和賈東旭聽到那聲怒吼,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瞬間炸開。
草!
這特麼是把全廠的火都拉到我們身上了!
這蘇白這一手借刀殺人,太特麼狠了!
這哪是整頓紀律,這是要把他們放在火上烤啊!
保衛科幹事臉都白了。
真要讓人潮衝上來,今天就不是教育大會,是事故大會了。
「快快快!帶走!」
幾個幹事連拖帶拽,架著尿褲子的賈東旭就往後台跑,整個人幾乎是被人拎著走。
易中海反應最快。
什麼七級鉗工的體面,什麼七級工的威嚴,全不要了。
他低著頭,撒腿就往後台走廊鑽,跑掉一隻鞋都沒敢回頭撿。
劉海中捂著肚子跟在後面,跑得一顛一顛。
閻埠貴更慘,眼鏡壞了,花生沒了,校長那邊還不知道怎麼交代。
現在還得特麼大逃亡。
他邊跑邊喊:「我是紅星小學的!我不是你們廠的!」
可這時候誰聽他解釋?
門外,
蘇白靠在牆根,慢悠悠的往外走著,裡面罵聲一浪接一浪。
裡面的罵聲很快就被保衛科的同志給安撫下來了。
蘇白喝了一口熱茶,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瓜,熟得很吶!
老趙他們早就想過這樣的情況,提前就做了預防。
嘿!這一波下來,易中海他們幾個都得當孫子了,他蘇白的便宜是這麼好占的?
正舒坦著,勞資科的老李從旁邊急匆匆跑過來,滿頭是汗。
「小蘇!別擱這兒喝茶了!」
蘇白抬頭,「怎麼了,李哥?」
老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趙科長讓你趕緊回勞資科。」
「整頓細則下來了,第一批重點覆核名單要先草擬。」
「趙科長點名,讓你把考勤異常、定額異常、崗位等級有爭議的人先列出來,他親自看,親自拍板。」
蘇白眼睛微微一亮。
草擬名單?
那當然得按制度來啊!
蘇白看著前方,剛從大會堂後門逃出去的老熟人,嘴角微勾。
他們啊,包有的,至於其他的就看考勤,看定額,隨機抓幾個倒霉蛋嘍。
蘇白低頭看了眼茶缸,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
別急,這還妹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