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沒接話，先從包里抱出一顆綠皮大西瓜，放在桌上。
「喲，這瓜可夠水靈的。」
李懷德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拍了拍瓜皮。
現在才五月，四九城的西瓜秧子都還沒完全長開。能弄來這麼大的熟瓜，確實不簡單。
不過到了他這個位置，背後還有他岳父靠著，偶爾還是能碰見一些稀罕貨。
這也是因為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瓜，以及期待虎骨酒，這才如此淡定的。
「看來你手裡的路子，比我想的還深。」
「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蘇白笑了笑，接著伸手進包。
一個紅布封口、壓著老泥封的黑陶壇被他取了出來。
「砰」的一聲，酒罈落在桌上。
李懷德的動作頓住了，眼神都拉絲了。
這罈子，他太熟了！
上次那兩壇虎骨酒，就是這個模樣。
他的救星啊！
他盯著酒罈看了兩眼，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起來。
「小蘇，你這是……」
「李叔別急，還有一件。」
蘇白又把手伸進挎包，這一次拿出來的酒罈比前一個小了一圈，封口卻同樣嚴實。
李懷德的笑容慢慢收住了，「這又是什麼？」
蘇白嘿嘿一下，「李叔，你瞅瞅就知道了。」
李懷德好奇地打開蓋子，用手電筒打燈看了一眼，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虎鞭酒！這是虎鞭酒！」
蘇白笑著說道：「年份比虎骨酒還長點。」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臥槽！
李懷德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睛都放光了，雙手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摸上那個小罈子。
動作比剛才小心了不少!
都說了，以形補形！嘿！大補之物！
這種東西，別說喝，能不能見到都得看門路。
至於蘇白從哪鬧的？他老李問都不問。
人家連豐澤園都能隨便進出，能弄來這種好貨，這不很正常嗎？
他老李的眼睛都拉絲了，可自己留下？
蒜鳥！得拿去孝敬老丈人吧！
沒別的，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下半年廠里的人事調整還沒落定，正是老丈人發力的時候！
楊大餅背後是有靠山，而且不弱。
可他李懷德沒得，只有老丈人能使使力。
這酒送上去，老丈人這老登一開心，還不得給他多爆點金幣，不，還不得猛猛用力？
再說了，有小蘇在，還愁以後沒有，下次一定留下來自己享受！
「小蘇，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站起身，麻利地把兩壇酒和西瓜全都塞進辦公桌下的柜子里。
櫃門一關，還特意上了鎖，生怕別人看見。
李懷德重新坐回椅子，神情認真起來，「小蘇，協調組的事情，我給你透個底。」
「這是臨時小組，廠辦這邊會上商量出來的，目前是試點，沒有獨立的級別。」
「但都是試點了，放手大膽做，爭取將它做成常設的部門！」
蘇白點點頭，「李叔放心！」
試點就意味著機會，成了常設的部門，這不就有了崗位？
他現在以股級組長負責，等有了崗位編制，一個副科不過分吧？！
嘿！這老李同志還是相當厚道的咧。
這幾乎已經在鋪路了，哪像那個楊大餅？
就會畫餅，實際的好處是一點也沒得，就活該他掃大街都沒人待見！
李懷德看出蘇白聽懂了，接著說道：「南郊農場這邊的物資進出、車輛調度、人員考勤，還有倉庫交接，最後都得由你這邊把控，靈活調配。」
李懷德拍了拍蘇白的肩膀，嘴角勾了勾。
嘿嘿！裡面的含義不言而喻。
靈活，懂得都懂！
蘇白點點頭，他可太懂了。
手握實權，手底下還有保衛科的人。
嘿，這兩年保衛科的手裡可是有真傢伙什的，尤其他們這種大廠的保衛科就連特麼迫擊炮都有。
他順口問道：「那從其他部門抽調人手，廠里有什麼安排？」
李懷德大手一揮，相當霸氣。「你看著來！」
「挑信得過、能辦事的。採購、車隊、倉庫、保衛，還有食堂那邊，你看著安排。」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一些。
「要是有人不配合，或者想往裡面硬塞人，你甭跟他們吵。」
「讓小鄭去協調。」
「如果小鄭也壓不住，你來找我。」
李懷德抬手拍了拍桌面。
「這件事關係到全廠兄弟吃飯，誰敢拖後腿，就是跟我過不去。」
蘇白心裡忍不住想給老李鼓掌。
聽聽，這老李真辦事啊，這是實實在在的福利！
別的科的人想塞進來，但最後怎麼安排，李懷德不管。
就是他說了算，這門道就多了。
就他現在的情況？想必也沒有不開眼的過來找麻煩吧！
蘇白覺得應該沒有的。
要說有就交給小鄭秘書，再不行還有老李呢。
他笑著點頭，「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油水真不重要了，班底才重要。
採購、車隊、倉庫和保衛科，都有自己的人，哎嘿！這就方便多了。
「對了，還有個事。」
蘇白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南郊農場的東西以後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車一車全堆在車間或者大庫房裡。我想申請一處獨門小院，作為協調組的物資中轉站。」
「東西到了以後，先在那裡清點，再按需要送往食堂和倉庫。」
「保衛科安排人值班，安全也能有保障。」
李懷德聽完，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確實是正經工作需要，「院子可以申請。」
他敲了敲桌面，「不過名義上要寫成物資中轉站，不能寫成給你個人住。」
「保衛科安排值班，房產科做好登記，手續走完整。」
「你啊直接去找陳老頭就行咧！」
「廠里空房不少，你看上哪套，先讓他報上來。只要符合條件，我這邊給你批。」
「得嘞！」
蘇白站起身，準備告辭。
「等等！」
李懷德衝著門外喊了一聲，「小鄭，你進來。」
門很快被推開，小鄭站得筆直。
「廠長，您吩咐。」
李懷德指了指蘇白。
「這幾天小蘇要搭班子。你去各個部門跑一趟，配合他的工作。」
「把話傳下去，誰敢在這件事上拖後腿，就是跟我過不去。」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小鄭答應得乾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小鄭左右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剛才那包大前門。
他抽出一根遞給蘇白，又順手替他點著。
「小蘇幹事，有什麼事您吱一聲。」
小鄭壓低聲音，臉上的笑帶著幾分精明。
「下午廠長把消息放出去，全廠肯定得轟動。到時候想往協調組裡塞人的，估計能排到門口。」
「我先替您去各部門打個招呼，讓他們別一窩蜂全擠過去，惹您心煩。」
「那就辛苦鄭哥了。」
蘇白吐出一口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鄭笑得更開心了，「應該的，應該的。」
他說完便急匆匆下樓，準備去替蘇白跑腿。
蘇白站在樓梯口抽完半根煙，也慢悠悠地下了樓。
瞧瞧，這送東西的好處不就體現出來了？
有小鄭主動將那些麻煩的事情攬了過去，他能省掉一大堆扯皮的麻煩事。
蘇白走出行政樓，心情相當不錯。
至於小鄭怎麼炒作他就不管了。
反正少不了自己的好處就是了，咱啊！坐等識相的人上門就好了！
下午通知一發，廠里肯定有不少人來找他。
這時候，手裡有個熟悉流程、會說話辦事的小鄭，確實能省下不少功夫。
算算時間，院裡的禽獸們現在應該返崗了吧！
溜達回去的劉胖子，易中海和賈東旭這對反目的師徒，上午沒來，下午總得報到吧？
這場面，想想就有意思。
蘇白走到廠區岔路口，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車間的方向，嘿！真是辦完了，不得去視察，視察工作？
對的，他絕對不是為了看這些人掐沒掐起來。
他啊！是想看看誰適合當他未來的組員，手頭兩個臨時工名額，留一個給糧食站孫勝利他兒子。
這不還有一個麼？
他蘇某人真的不是為了看熱鬧，真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