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見躲不過去了,索性把脖子一梗。
「我才沒偷,你們都別瞎說。」他仰起小腦袋,先衝著眾人嚷嚷起來,「我拿的!不對,那是我撿的。」
「意外挖到的東西怎麼能叫偷呢?」
棒梗理直氣壯地看著賈張氏,「奶奶你自己以前說的,只要是沒人看著的東西,拿了就叫撿!」
「再說了,就算我拿走了,那是我瞧得起他們!」
賈張氏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一口老血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尼瑪,這熊孩子啊臥槽!
這套歪理邪說平時都是她用來教棒梗對付鄰居的,沒想到今天原封不動地砸回了自己臉上。
「這也行哦?」餘弦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這老虔婆當長輩的,居然教孩子這種道理撒?」
「以前種什麼因,今天就吃什麼果。」
蘇白在一旁笑出了聲,「這叫啥?這是曾經扔出去的迴旋鏢,多年後正中了自己的眉心??!」
周圍的鄰居們也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這老賈家的家教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該!活該!!」
「棒梗這叫學以致用啊!」
「賈張氏,你孫子可是完全按你教的來辦事的!」
賈張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咬著牙,盯著棒梗繼續追問,「所以那你把撿到的二十塊錢放哪去了?」
「趕緊交出來,要不然今天大家都得去局子裡過夜!」
棒梗縮了縮脖子,有些不高興地嘟囔著,「奶,我那是替家裡保管錢,放進我的小金庫里了。」
好好好!不愧是棒梗,別人是拾金不昧,他是拾金必昧!
把家裡的錢偷走,還美其名曰替家裡保管。
這邏輯簡直了,真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年輕的公安幹警在旁邊聽得直搖頭,敲了敲手裡的記錄本,「既然錢在孩子那裡,趕緊拿出來把帳結了!」
棒梗聽到要錢,眼圈突然一紅,扯著嗓子大哭起來,直勾勾地指向了站在前排看戲的閻埠貴。
「錢都沒了!」
「我的小金庫全被老王八給偷走了!」
棒梗一邊抹眼淚,一邊大聲控訴。
「就是他!他把我藏在門後頭鐵盒子裡的錢全拿走了!」
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從棒梗身上,轉移到了閻埠貴臉上。
嚯!還有反轉?
閻埠貴手裡還捏著兩根皺巴巴的菸捲,整個人都懵了。
「啥玩意兒?」
片刻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當場跳了起來,「棒梗你個兔崽子血口噴人!」
他急啊,當然急了,這尼瑪不能什麼黑鍋都往他身上扣吧。
這波他是真的沒有參與,就安安靜靜的看個熱鬧啊!
咋?我特麼和熱鬧八字不合,是吧?
閻埠貴伸出手指點著棒梗,口水沫子亂飛,「我什麼時候拿你小金庫了?賈張氏丟了二十塊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棒梗倒是不怕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就是你拿的!」
棒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打滾,「那二十塊錢就被我放在門後頭的鐵盒子裡,那盒子不是被你抱走了嗎?你還敢不承認!」
這話一出,院子裡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大伙兒面面相覷,臉上全是大寫的震驚。
連收音機都買不起的他們,面對這不斷反轉的劇情,誰能受得了?
本來以為是小盜聖偷了家裡的錢,沒想到最後這口黑鍋,居然又穩穩地扣回了閻埠貴的頭上?
就現在棒梗的這波絕殺,蘇白都沒想到,合著許大茂給端走的那個盒子裡面不只有老聾子的東西?
還有賈張氏的小金庫啊!
這怕不是盜聖鼠,是支囤囤鼠了!?
大抵應了那句話,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蘇白看了一眼許大茂,後者也是心理素質強大,只是眼神微微有點飄,整體上相當淡定。
就這一點,盜聖就得好好學一下。
要說誰最氣?當然是咱們老閻了。
嗯,原本沒他什麼事,就只是賈家的一點破事。
可他閻埠貴是誰?一頓操作把自己弄成了全院最大的受害人。
「公安同志,您給評評理啊!」閻埠貴轉頭看向旁邊的年輕幹警,連連叫屈,「這小子滿嘴跑火車,他這完全是誣陷啊。」
「我閻埠貴教了一輩子書,怎麼可能去偷小孩子的錢!」
還不等公安幹警開口,一旁的秦淮茹就急匆匆地站了出來。
她眼珠子一轉,覺得這是個把水攪渾的好機會。
「閻賠賠,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秦淮茹眼眶一紅,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我家棒梗雖然平時調皮,但他年紀小,怎麼會編出這種謊話騙人?」
「再說了,上次你都立功了,你可是用那個鐵盒子立的功啊!」
秦淮茹擦了一把眼角,委屈巴巴地補上一刀,「既然盒子是您拿的,裡面的錢自然也是您拿走的了。」
閻埠貴一聽這話,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都將這回事忘了!
瑪德,原本以為搶個功勞,
結果這下好,肉沒吃著,惹了一身騷不說,現在這屎盆子怎麼也摘不乾淨了。
這不是搞人心態嗎?
不過他那算盤珠子一樣的腦瓜轉得飛快,稍稍冷靜下來,立刻就找到了問題的核心破綻。
「秦淮茹,你別在這跟我裝可憐!」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纏著黑膠布的眼鏡,大聲反駁,「上次那事,我都已經賠了你一罐豬油了,盒子的這筆帳早就和分局裡面核算清楚了!」
他冷笑一聲,「照你們這麼個訛法,你們要是說那盒子裡放了一千塊錢,我還得賠你們一千塊不成?」
周圍的鄰居一聽,紛紛跟著點頭,這話確實沒毛病啊!
要是靠著一張嘴瞎報數,那以後這日子還怎麼過。
閻埠貴看向公安幹警,「同志,你們一定要給我主持公道啊!」
年輕的公安幹警也皺起了眉頭,目光在賈家人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眼。
他對賈張氏剛才故意碰瓷的嘴臉印象極深,心裡早就對這一家子有了防備。
「這位老同志說得在理。」
幹警板起臉,語氣十分嚴厲,「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不是你們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說了算的。」
他敲了敲手裡的記錄本,「賈張氏,秦淮如,你們要是能拿出這二十塊錢放入鐵盒子的切實證據,這事我們管到底。」
「要是拿不出證據,你們繼續鬧下去,就是敲詐勒索!」
賈張氏一聽「敲詐勒索」幾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老實了。
晦氣!
她今天已經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本來是想訛閻埠貴一筆,結果把自己的私房錢小金庫給搭進去了。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心裡急,但又不能表現出來。
這灶台底下的錢沒了,那床底下和衣櫃夾層里藏的那些老本呢?
是不是也被棒梗這小偷給翻出來了?
這要是不趕緊回去查看清楚,她晚上怎麼睡得著覺啊!
瞧,現在都不是乖孫了,都是小偷了。
賈張氏咬了咬牙,不管了,打死也不能將另外幾個位置說出來。
她索性往地上一躺,「沒錢!同志我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你們要不給我另一條腿打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