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在牆角看得直吸涼氣。
這老小子是真絕。
他拽著何雨柱退回胡同,一路小跑衝進東廂房。
「蘇哥,蘇哥!」
許大茂一進門就拍大腿,「你猜閻老摳幹嘛去了?」
蘇白放下茶缸,掃了兩人一眼,「怎麼,去偷看孫寡婦洗澡,讓人抓了?」
「比那還狠!」
何雨柱指著外頭,臉上寫滿嫌棄,「這老傢伙在翻垃圾池,撿咱們剛扔的西瓜皮和西瓜子呢!」
許大茂先是咧嘴笑了兩聲,隨即臉色變了。
「嗨呀!還是吃了年輕的虧!」
他狠狠拍了下腦門。
「我怎麼就沒想起來,西瓜皮還能醃鹹菜呢?那可是好幾塊厚皮,早知道我就帶回後院,讓我媽醃上了,咱們還能多一道下酒菜。」
何雨柱瞪眼,「壞了,怎麼就給忘了呢,這下便宜閻老摳了。」
「不行,我得和他要回來。」
蘇白眼皮挑了挑,「停停停! 都丟垃圾堆了,那閻埠貴不覺得髒,你們還……真的從垃圾堆去搶??」
不得不說,這閻埠貴真是個狠人啊!
這院裡的人,腦迴路真是一個比一個清奇。
不過他也明白,這不是誰天生愛吃垃圾,而是這年頭日子緊。只要沾點油水,誰都捨不得隨便扔。
也就是咱蘇某人守著空間,平日裡吃慣了好東西,確實已經忘了這份小心疼。
只能說下次注意。畢竟第一次穿越,沒經驗。
蘇白注意到這兩人揣著苦瓜臉,擺了擺手。
「行了,別嚎了。你早說想要,以後西瓜皮全留給你。」
許大茂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省得閻老摳去翻垃圾,萬一吃壞肚子,回頭還要賴咱們。」
許大茂立刻豎起大拇指,「得嘞!還是蘇哥敞亮!我讓我媽給弄上,咱們大夥一起吃。」
沒一會,他們就看到閻埠貴的臉上掛著占到便宜的笑容,樂呵呵的往家裡走,見到誰都笑眯眯的。
回到西廂房門口,啪嘰將門關上,生怕別人注意到啥一樣。
蘇白:……
這院子真有意思。
早飯的插曲過後,他推著那輛半新的二八大槓出了胡同。
清晨的四九城,街上滿是步行的工人。
自行車還是稀罕貨,蘇白推著車走在人群中,回頭率相當高。
你問蘇白為啥推著車不是騎著車?當然是堵人。
是的,後世的四九城堵車,這年代到了上班點的四九城,堵人,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騎車?除非早點走,不然,就真的沒有走著快。
沿街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胡同里的煙火味還沒散乾淨。
索性也走不快,蘇白跟在人群中,腦子也沒閒著。
協調組已經搭起架子,他不用像車間工人一樣死守工位,時間自由,這才是最大的紅利。
當然,想要把這份安逸維持下去,協調組必須得做大做強。
再過些日子,大環境一旦收緊,糧食和計劃外物資就會越來越緊張。
到那時候,廠里上到領導,下到普通工人,都會盯著計劃外的物資,轉成常設單位也不會太難。
更何況,他手裡還捏著黑省的友誼農場那條線,
「運輸方面有未來的老丈人,這邊也沒問題,其餘的就是手續問題了。」
蘇白敲打了一下自行車的把手,「嘿,真到了需要的時候,廠子的領導會比他更急。」
他們啊,缺的是渠道!
「前陣子他已經給劉建業寫了信,當然還寄了一罈子虎骨酒,估計這會兒也快收到了。」
虎骨在東北那邊不缺,但正常渠道也不弄,所以這玩意在東北也算是稀罕貨了,
距離遠,走郵局,這也算是唯一的聯絡方式,
除非他去東北,或者劉建業來四九城,不然,隔得遠,還能這樣聯繫一下感情。
管著物資,才是大爺,這便是他手裡的底牌。
未來農場這邊的關係疏通好,哪怕只有少量的計劃外的糧食,東北的乾貨,都能讓四九城的廠子,廳局單位心動。
是的,蘇白現在的目光已經不局限在軋鋼廠了。
糧食需要鐵路的運輸,不得給未來的老丈人那邊留一點物資?
鐵路不缺?缺!
這年頭就沒有任何地方不缺計劃外的物資,哪怕鐵路局裡面相當於獨立的小社會。
豐澤園?東城公安分局?需要嗎?
這些人脈能觸及到的地方,都可以更深地捆綁,不是?
信息差,永遠是除了金手指以外最大的紅利,更別說有六七十年的信息差了。
沒過多久,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出現在前方。
蘇白剛踏進廠門,便發現今天的氣氛不對。
往日早班前,花壇邊總蹲著幾撥抽菸聊天的工人,今天卻一個都沒有。
有人抱著文件夾快步進樓,有人看見廠門口的吉普車,立刻低頭繞開,連平時最愛扯閒篇的老師傅,都沒敢在路邊多停。
蘇白把自行車支好,朝辦公樓看了一眼。
估計他們已經接到風聲了吧,蘇白沒有急著往熱鬧最足的地方湊,而是先往勞資科走。
協調組那邊得露個面,檢查組要是查到相關材料,他也得知道自己手裡有什麼。
剛上二樓,樓道盡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懷德的貼身秘書小鄭端著茶缸,正準備去開水房。
他一抬頭看見蘇白,腳步立刻頓住,隨後快步迎了上來。
「小蘇老弟。」
小鄭聲音壓得很低,還朝樓梯口看了一眼。
「今兒有點邪門。」
蘇白停下腳步,「怎麼個邪門法?」
小鄭抬手朝上指了指,「冶金工業局的檢查組來了。沒提前打招呼,一輛吉普車直接開到辦公樓底下。」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帶隊的是安全監察處的周處長,進門就查。楊廠長剛到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就被請進去匯報了。李副廠長也在裡頭陪著。」
蘇白臉上的驚訝恰到好處,說實話,有點意外,周蘇他們現在就到了?
「周處長親自帶隊?」
「可不是嘛。」
小鄭拍了拍胸口,「那臉黑……就是很嚴肅,誰看了都犯怵。」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李副廠長吩咐了,各科室的人都得在工位上待著。誰要是亂跑,撞到檢查組槍口上。」
「小蘇老弟也留一點,別給人家抓到啥問題了,到時候也是麻煩事。」
小鄭說完,又朝樓梯口瞄了一眼。
他不是單純替蘇白擔心,而是想在檢查組真正找上門之前,先把這份人情遞出去。
蘇白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謝了,鄭哥。回頭請你抽菸。」
「那我可等著了。」
小鄭扯了下嘴角,端著茶缸匆匆往開水房走。
蘇白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驚訝一點點收了起來。
蘇白心裡明白,周叔昨天聽到他提起廠里的事,今天果然就動手了,真不愧是打過仗的老連長。
但蘇白他啊完全不擔心波及到這邊,畢竟自己人。
但人家李廠長和小鄭秘書不知道,
現在跑過來悄咪咪地提醒他,這不就是經常保養人脈的好處?
所以嘛,這關係就和自行車的鏈子一樣,不經常上上潤滑油,關鍵的時候真會掉鏈子。
等這邊兒事兒結束了,去老李那邊兒坐坐。
既然人家都讓小鄭秘書過來通風報信,咱該回的禮節也得做到位。
檢查消防、排查設備、核對制度,這三板斧掄下去,夠楊廠長喝一壺的。
蘇白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往走廊盡頭晃,拐進了勞資科的辦公室。
小楊啊小楊,你不是喜歡和稀泥嗎?
不是喜歡搶功勞嗎?截胡他蘇某人的勞動成果?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幾分桀驁不馴的樣子!